曹操定下西征，不過幾日，各個地方都就動了起來，許都也不例外。
糧草、軍械、民夫，一樁樁都要趕在大軍開拔前備齊。蕭燁領了督辦轉運的差事，尚書檯連日連夜地忙。這幾日他都是天不亮出門，掌了燈才回。
這一晚到家，己過了戌時。
蔡琰還沒歇，在燈下等他，桌上溫著飯。
“又這麼晚。”她起身替他解下外袍，“這些日子，又在忙什麼？”
蕭燁坐下，端起碗，喝了口熱湯，才道。
“曹公要西征了，打漢中的張魯。”
蔡琰替他盛飯的手頓了一下。
“又要打仗。”
“嗯。過幾日大軍就開拔。糧草轉運的事，曹公交給了我。”蕭燁頓了頓，“我這回，多半又要隨軍走一趟。”
蔡琰把飯碗放到他面前，坐回原處，半晌沒作聲。
“打得下麼？”她問。
“張魯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撐不了多久。”蕭燁道，“這一仗，多半能成。”
“你又是這樣。”蔡琰輕輕嘆了口氣，“說得比親眼見了還準。”
蕭燁笑了笑，沒接話。有些事他從不多說，可到頭來，往往都叫他說中了。這一層，蔡琰認識他十幾年，早就明白。
“漢中路遠，山道又難走。”蕭燁放緩了聲音，“這一去，怕是又要幾個月見不著。家裡，就又要你一個人撐著了。”
“家裡你不必擔心。”蔡琰道，“清兒有我，府裡的事我料理得來。我擔心的是你。”
她抬眼看他。
“你不比從前了。前幾年隨軍在外大半年，回來瘦了一大圈，病了小半個月才緩過來。這回又是山路，又趕著入冬，你的身子經不經得住。”
“我這回是督糧，不上陣，跟著中軍走，累不著。”
“督糧就不累了？”蔡琰嗔他一句。
蕭燁沒有反駁。這話是實情。
“你自己也要保重。”他反過來叮囑，“我不在家的這幾個月，別什麼都自己扛著。累了就歇，府裡的事，交給底下人去做。缺什麼短什麼，只管去支應，不必省著。夜裡天涼，早些安置，別總等我那盞燈。”
這最後一句，說的是這些年的老光景了。
從長安到蘭陵，從蘭陵到許都，多少回他夜裡晚歸，進門總見她在燈下等著。聚少離多，她早慣了。可每一回送他出遠門，心裡那點不落底的滋味，卻始終慣不了。
蔡琰點了點頭，眼裡有些說不出的東西，到底沒落下來。
“對了，夫君。”她像是要把話岔開，“趁你還沒走，有一樁事想同你商量。”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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