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的界一劃定，孫策便班師回了秣陵。
這一趟爭荊州，從益陽對峙到湘水劃界，前後鬧了大半年。到頭來，長沙、桂陽兩郡是要了回來，零陵卻終究讓給了劉備。孫策坐在堂上，想起這半年的折騰，心裡那口氣，怎麼也順不下去。
“公瑾，你說，這一仗，咱們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
周瑜正替他看背上的舊傷。濡須那兩箭的創口早己收口，只是逢著陰雨天，還隱隱作痛。
“兩郡到手，是贏。”周瑜一邊替他理著藥布，一邊道，“可為著這兩郡，江東耗了大半年，折了不少兵，劉備那頭也沒傷著筋骨”
孫策沒有接話。
過不了幾日，西邊的探報到了。
“報——曹操己破陽平關，取了漢中，張魯出降！”
孫策霍然坐首，牽動了背傷，悶哼一聲，卻顧不上疼。
“曹操的大軍，如今都在漢中？”
“回主公，曹操親征，能調的兵將，大半都帶去了西邊。淮南一線，兵力空虛。”
孫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當日，他便召集眾人議事。
張昭頭一個開口。
“主公，曹操雖陷在漢中，合肥卻不是好取的。張遼善守，城池又堅。且江東才經了荊州一場大戰，兵疲糧乏。此時又要興兵北上，是不是太急了些？”
“子布這話，某不愛聽。”孫策擺了擺手，“曹操把老本都押在漢中了，淮南空成這樣，這樣的機會豈能放過？等他從漢中緩過手來，某再想動合肥就難了。”
“主公明鑑。”甘寧在一旁早按捺不住，抱拳請戰，“末將願為前部，先替主公把合肥的城門砸開！”
張昭還要再勸，周瑜卻接了過來。
“子布慮得不錯，兵是疲了些。可伯符說的這個機會，也是真的。”他道，“合肥是淮南的門戶。取了合肥，江東的鋒線就能往北推一大截，進可窺中原，退可固江東。這一步，值得走。”
“公瑾也主張打？”孫策看他。
“打。”周瑜點頭，眼裡卻有一分冷靜，“只是要快。趁曹操在漢中脫不開身，速取合肥。他就算聽到風聲，從漢中回兵淮南，隔著千里，也是遠水難救近火。咱們要趕在他回過神之前，把城拿下。一旦拖成僵局，等他騰出手來，反倒不美。”
孫策撫掌。
呂蒙也上前一步。
“都督要快，末將有一策。”他道，“大軍抵合肥，當水陸並進。戰船首抵城下，晝夜環攻，不給張遼喘息的工夫。他兵少，咱們攻得急、攻得密，西面都告急，他處處分兵、處處單薄。這麼壓上十日半月，城中必亂。”
“子明這一層，正合我意。”周瑜介面，“張遼最難纏處，是他慣會挑咱們立足未穩時出城劫營。頭一件，先把營盤扎穩，多設拒馬深溝，堵死他夜襲的路。他衝不動咱們的營，這一仗，就是咱們一步一步往前碾。”
孫策聽得越發暢快。
“好！有公瑾運籌、子明獻策，興霸這些猛將在前，某倒要看看，張遼拿什麼擋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