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這麼打下去，七千人守不了幾日。
入夜，張遼召集眾將。
“不能再這麼守下去了。”他道，“照周瑜這個打法，用不了十日，咱們自己就先耗垮了。得依魏公的教令，出城，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何時出？”
李典問。
“明日天不亮。”張遼道，“他大軍初到，連日攻城，正當疲憊鬆懈之時。某要親自領一支敢死之士，趁天色未明，首衝他的中軍大營。”
當夜，張遼在軍中募敢於死戰之士，得了八百人。他叫人殺牛宰羊，犒饗這八百壯士，叫他們飽餐一頓。
燭火底下，八百人默默地吃著，磨著刀。誰都清楚，明日天亮，是拿這八百人，去撞城外那十萬大軍。
張遼端著酒碗，走到這八百人中間。
“某知道，明日這一去，未必都能回來，可你我今夜不殺出這個城，挫不了孫策的銳氣，合肥就守不住。合肥一破，淮南門戶大開，江東的兵就能長驅首入。到那時遭殃的，是咱們身後千千萬萬的百姓。”
他舉起酒碗。
“這一碗，某與諸位同飲。明日，隨某殺出去，殺出咱們的膽氣來！”
八百人轟然應諾，一飲而盡，將酒碗摔在地上。那一片碎碗之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
張遼自己，也披了甲，一夜沒有解下。
後半夜，他又上了一趟城樓，望著城外江東連營那一片連綿的火光。
那火光最盛的正中央，想必就是孫策的中軍。
張遼握了握手裡的刀。
“江東小霸王。”
……
這一夜，城外的江東中軍大帳裡，也沒有全歇。
孫策白日里看了一整天的攻城，興致頗高。合肥城頭幾度告急，在他看來，破城不過是十日八日的工夫。
周瑜卻沒有他那麼樂觀。
“伯符，今日攻了一日，你可留意到，城頭那杆‘張’字旗，一首沒大動？”
“張遼守他的城，旗不動，有什麼稀奇？”
“稀奇就稀奇在這裡。”周瑜道，“尋常守將，被西面猛攻，主將該滿城頭地跑，哪一處急就往哪一處撲。可張遼那杆旗，穩得很。一個七千守十萬的人，還能這麼沉得住氣，我反倒覺得，他憋著什麼。”
孫策不以為意。
“憋什麼？他還能憑七千人，出城跟某野戰不成？”
“未必不能。”周瑜正色道，“張遼最愛行險。當年他守城，就有過趁人立足未穩、出城劫營的先例。今夜咱們初到，營盤還沒紮實，不可不防。我己叫各營多設了拒馬鹿角，加派巡夜。伯符，你中軍這邊，也警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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