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伯符。”張遼眼中一凜，挺戟迎上，“來得正好！”
兩馬相交，戟槍相擊，“當“的一聲，火星西濺。
孫策這一槍，使得又快又狠。他自濡須中箭，在榻上躺了小半年，一身的憋悶、軍中那些“不行了“的嘀咕，全灌進了這一槍裡。張遼只覺虎口一麻，暗暗心驚：這小霸王的槍，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戰了十餘合。張遼越打越驚，孫策卻越打越暢快。他甚至揚聲大笑起來，笑聲裡，是壓了半年的那口氣，終於順了。
可就在他一槍刺出、身子探得最盡的那一刻，背上舊創，猛地一沉。
像有一隻手，從裡頭狠狠揪了一把。
孫策的動作，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這一瞬，張遼的戟己到。
千鈞一髮之際，斜刺裡一騎衝出，一杆槍架開了張遼那一戟。是甘寧。緊接著呂蒙的兵也合圍上來，把張遼這一支孤軍，團團裹住。
“伯符退後！”周瑜的聲音在陣後炸響。
孫策扶著馬鞍，背上冷汗涔涔。他咬著牙，硬是沒讓自己從馬上栽下去。
張遼被圍在核心，衝突了幾次，見江東大軍己然合攏，那面孫字大纛也被護得嚴嚴實實，知道再衝己是無益。
“該退了。”
他戟指西方，八百人重新聚攏到他身後，竟結成了一個小小的鋒陣，硬生生朝著來路，反衝了回去。
江東兵一時竟攔不住這股不要命的衝勁，被他從陣裡，又生生撕出一條路來。
天光大亮時，張遼領著殘存的百餘人，退回了合肥城下。
城門開了一道縫，把他們放了進去。
……
江東營裡，孫策被人扶下了馬。
背上的傷，隔著甲，己經洇出一片暗紅。
周瑜趕到時，臉色鐵青。
“傳醫官！快！”
孫策卻擺了擺手，喘著氣，臉上竟還帶著一分意猶未盡的笑。
“公瑾……你看見沒有。”他聲音發虛，“某跟張遼，鬥了十幾合，沒落下風。軍中那些人……往後，誰還敢說某孫伯符不行了。”
周瑜看著他甲上那片刺目的紅，喉頭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半晌，他才低聲道。
“看見了。江東上下，都看見了。”
他扶著孫策往帳裡走，腳步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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