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守圍的是淩統的一部，一時沒料到城裡還能衝出這麼一股不要命的人，被撞開一道口子。
張遼的戟在人堆裡起落。他不喊，也不回頭，只死死盯著北面那條道，一步一步往外鑿。
江東的追兵合圍上來時，他己經帶著人殺出了三里。
江東的騎兵一次次從兩側兜上來，把鋒陣撕開一角，魏軍就用命去補。從北門衝出來時是兩千人，殺到三里之外，只剩一千二三。
張遼的馬被砍傷了後腿，他換了一匹。左臂上的甲葉被削去一片，血順著手往下流，他索性把韁繩纏在手腕上，繼續走。
到後半夜，追兵才漸漸緩了下來。張遼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
南面很遠的地方，合肥城的火光還沒有滅。
周瑜在城頭看見了。
“都督，那是張遼！追不追？”
周瑜望著北面那一股在暮色裡越去越遠的人馬，望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城南的殺聲，這時候也停了。有人來報，說堵在南面那支魏軍，主將戰死，餘眾潰散。
周瑜問了一句主將的名字。
“李典。”
周瑜沉默了一會兒。
“把他的屍首收起來，好好裝殮。”他道，“日後尋個機會，送還張遼。”
……
當夜，合肥城頭，換上了孫字旗。
周瑜進城的第一道令，是約束。
“各營就地扎住，城裡剩下的魏軍傷兵，肯降的收著，不肯降再殺吧，再去安撫安撫民夫。”
“都督，這些民夫方才還在幫守軍殺咱們的兄弟。”
甘寧不服。
“咱們要在這城裡過冬。”周瑜看他一眼，“今日殺了他們，明日這城裡的百姓，就沒有一個肯替咱們運一擔糧、挑一桶水。興霸，這城是要住的，不是搶一趟就走的。”
甘寧咂了咂嘴，到底應了。
周瑜提著燈，把城內城外走了一遍，一首走到後半夜。
他一路都在看：哪一段牆要先修、水要幾時排、糧從何處運、入冬水位落下去之後，舟師退到哪裡、這城靠什麼接濟。
這些，都是明日起要一件件解的難題。
天快亮時，他才回到後營。
孫策己經等了他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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