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督東南軍事的事，三日之內就傳遍了許都。
府裡也忙起來。蔡琰領著人替他理行裝，甲要重新上油，山道要穿的靴子備兩雙，治咳的方子照舊抓了幾副。蕭清放了學回來，蹲在廊下看那些箱籠，一句話也不說。
第西日午後，府門外來了人。
還沒進院，那個大嗓門就先到了。
“子晟！”
蕭燁從書房出來，見呂布己經跨進了院門。
今日他沒穿那身錦袍，換了一件半舊的常服，袖口挽起來。讓蕭燁愣住的是他手裡提著的那樣東西。方天畫戟，就那麼隨手拎著，戟鋒擦得乾乾淨淨，在午後的日頭底下亮得刺眼。
“溫侯這是要做什麼？”
“做什麼？”呂布把戟往階前一頓，戟尾磕在石板上，悶悶一聲，“某來問你一句話。你要去東南打合肥，是真的？”
“魏公昨日己經下了令。”
“好。”呂布點頭，“那某跟你一道去。”
蕭燁看著他，一時沒有接話。
“進屋說。”
廳裡，僕人上了茶。呂布把戟靠在門邊，坐下，端起茶碗一氣喝了半碗，才開口。
“文遠的事，某聽說了。”
蕭燁沒作聲。
他抬起頭。
“子晟，文遠是某的舊部。當年在幷州，在濮陽，在下邳，他跟著某，從來沒有過一句怨言。後來某降了，他也降了，這些年替曹家守著淮南，守得好好的。如今他吃了這麼大的敗，某坐在許都的院子裡聽著，某坐不住。”
“濮陽那年，某中了曹操的埋伏，一個人被圍在火裡。”他把茶碗轉了半圈，“是文遠帶著幾十個騎，硬撞進來把某撈出去的。那他當時才二十來歲，身上七八處傷，回來一句苦都沒喊。”
“下邳城破那天，某在樓上，他在城下。某降了，他也降了。”呂布道，“某這輩子虧欠的人不多，他算一個。”
廳門口有腳步聲。蕭清端著一壺新茶進來，見了呂布，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溫侯。”
“清兒。”呂布伸手在他頭上按了一把，“爽兒在學塾裡，是不是天天挨先生的戒尺？”
蕭清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答了：“昨日又捱了兩下。”
“該打。”呂布哈哈笑起來，“回頭你替某告訴先生，只管打。”
蕭清把茶放下，退了出去。
“溫侯……”
“還有一句。”呂布打斷他，“你是某之友。當年白門樓底下，某的脖子都搭在人家刀口上了，是你把某撈下來的。這些年玲綺的婚事、爽兒唸書，樁樁都是你替某想著。如今你要去打仗，某在家裡坐著，某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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