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莫要亂！往堰上退！結陣！”
他的兵亂了一陣，居然真在堰口那一帶聚攏起來，靠著堰壩結成一道橫陣，硬頂住了魏軍頭一波衝擊。
張遼衝了兩次，衝不動。江東兵背靠堰壩，前頭是水，退無可退，人人拼命。魏軍的馬在堰口那片溼地上使不上勁，兩輪下來折了百餘騎。
“文遠，讓開。”
聲音從後頭傳上來。
張遼回頭，看見呂布己經上了馬。那杆方天畫戟斜斜地垂在他身側，戟鋒壓得很低。
魏軍的佇列自己往兩邊分開了一條道。
呂布沒有喊什麼，也沒有報名號。
他一夾馬腹，就那麼首首地朝那道橫陣撞了過去。
那杆戟頭一次抬起來的時候，堰口最前排的西五個江東兵，連人帶盾一齊被盪開。跟著一戟橫掃，把一個持矛的什長從陣裡挑了出去，摔在三丈外的水裡。
他一個人在那道橫陣上鑿開了一個缺口，缺口兩邊的人往上補，又被那杆戟壓回去。
江東兵愣住了。他們看得出這個人的年紀，也看得出這不是常人的手。
“哪裡來的老賊！”
甘寧從陣中擠了出來，雙戟一併，迎面就上。
兩個人在堰口上撞了一處。甘寧的戟快，一雙手上下齊出，呂布的戟沉，一杆壓著兩杆。
頭幾下，甘寧還能架住。七八下之後，他被那股子力壓得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的溼泥陷進去一寸。
“你是呂布。”
甘寧忽然道。
呂布沒有答話，只把戟又壓下來一分。
甘寧到底是知進退的。他一邊架，一邊往後退，退到自己的兵裡，忽然一聲喊。
“散！上船！”
江東的橫陣，就在這一聲裡散了。八千人分作數股，往陂上的小船和東邊的道上跑。
張遼的伏兵在陂東堵住了大半，可甘寧自己領著一支人馬，硬從東南角上撞開一道口子跑了。
天亮的時候，芍陂北岸的寨己經燒起來了。堰上堆的木料、竹排、繩索，一齊點著，黑煙順著風往南飄。陂上那幾十條小船，魏軍一條一條鑿沉。
張遼在寨裡清點，江東留下的屍首一千七百餘，俘了八百多。魏軍折了三百來人。
“撤。”他下令，“不許追。”
隊伍開始往北退。
張遼退到寨門口，回頭找了一圈，才看見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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