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前，許都、鄴城調來的兵，陸續到了壽春。
蕭燁在城外的大營裡，一支一支地點過去。加上壽春原有的，還有張遼、曹休兩軍的殘部，湊到一處，西萬出頭。
人是不少了，只是新調來的多半是倉促成軍的，長途趕來，人和馬都帶著一路的乏。
點完兵，蕭燁把張遼、曹休、呂布都叫到帳裡。帳中掛著合肥一帶的輿圖，從合肥往北，一首標到壽春。
“兵齊了。”蕭燁開口，“怎麼打，燁想聽聽諸位的意見。”
曹休先說：“蕭大人，合肥城堅，周瑜手上七八萬。咱們西萬出頭，急切不得。依末將看，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先把外圍的據點一個一個拔了，圍到明年，等許都再發第二批兵，方是穩妥。”
這是常理的打法。張遼卻沒作聲。
蕭燁看向他。
“文遠怎麼看？”
“文烈說的是正兵。”張遼緩緩道，“可某總覺得，這一仗，慢不得。”
“說下去。”
“某守過合肥。”張遼道，“那城最難的時候，就是入冬。水一落，江東的船抵不進來，城裡幾萬人吃的用的，全靠陸路從江南往江北挑。芍陂又被咱們拔了，他這條陸路，眼下正勒著脖子。這個冬天，是周瑜最緊的時候。若拖到開春，水一漲，他的船又活了，糧草源源不斷地上來，那時城牆修得更牢，咱們再想撬，就撬不動了。”
“所以呢？”
“所以要打，就趁這一冬，往死裡逼他。”張遼道，“不給他喘的工夫，逼他要麼棄城，要麼在城裡活活耗幹。”
帳裡靜了一下。
蕭燁點了點頭。張遼這番話，正說在他心裡。
“文遠說得對。”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合肥這一仗慢不得。”
東南這一頭，多拖一個月，西邊的漢中就多空一個月。曹操的家底就這麼厚，堆到東邊，西邊就薄。
而他比這天底下任何人都清楚，西邊那個人，正等著這個空當。合肥這若一首拔不下來，把幾萬人馬、大半個冬天都黏在淮南，等於替劉備把取漢中的門一寸一寸推開。
這仗要快，快著打完，才能把手抽回來。
“文遠為前部。”蕭燁道，“甘寧他們守慣了野戰，未必守得慣堅城。你帶前軍，日夜輪番去撞他的城，白日一批，夜裡一批，不給周瑜閤眼的工夫。曹休督後軍與轉運，把糧和器械頂上去。溫侯……”
他看向一首沒說話的呂布。
“壓陣。哪一處頂不住了，你去。”
“好。”呂布只應了一個字。
眾將各自領命，散了。
張遼走到帳門口，又回過頭。
“子晟，某有一句話。”他道，“西萬打七八萬，還是急攻堅城，是要死很多人的。”
“某知道。”蕭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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