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是排練樣板戲這種政治正確的大事,再加上那幾塊珍貴的大白兔奶糖,女售貨員的臉色瞬間陰轉晴。
“我就說嘛,普通人家哪有這麼買布的。”
大姐麻利的用竹竿把一卷鮮豔的正紅色勞動布和一卷白粗布挑了下來,啪的一聲砸在玻璃櫃臺上。
她拿出一根磨得發黃的市尺,熟練的在布料上比劃著尺寸,然後拿起一把沉重的大鐵剪刀。
“咔嚓。”
剪刀在布邊剪開一個小口。
緊接著,大姐雙手抓住斷口,猛的向兩邊一發力。
“撕啦!”
撕布聲在櫃檯前響起,沈翠看著那面無表情撕布的大姐,不知怎麼的,腦子裡浮現出的全是昨晚自己用刀劈開水鬼肚皮的畫面。
“紅布兩丈,白布一丈二,一共十二塊五毛,布票三丈二。”
大姐麻利的拿出一沓帶複寫紙的三聯單,填好數額,連同印著大紅公章的單子一起拍在櫃檯上,“交錢吧。”
林躍面不改色,手伸進棉襖內兜,把那捲用防雨布包著的三百塊水鬼買命錢掏了出來。
林躍小心的剝開防雨布,從最上面抽出兩張十塊錢的大團結。
這錢雖然被林躍用大衣壓了一宿,但依然透著一股潮溼感,紙面上隱隱散發著一股類似陳年酸菜缸混合著下水道的怪味。
林躍把那兩張溼漉漉的大團結和一把皺巴巴的全國通用布票遞了過去。
大姐剛接過去,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疙瘩,嫌棄地甩了甩手:“哎呀媽呀!你這錢怎麼這股子味兒啊?溼乎乎的,掉糞坑裡啦?”
“瞧大姐您說的!”
林躍滿臉堆笑,張口就來,“昨兒晚上大隊裡連夜醃酸菜,我這不小心腳滑,連人帶錢一起栽那兩米高的大酸菜缸裡了!這錢上面沾的都是純正的東北酸菜汁兒!您多擔待,國家發行的錢,酸菜味的它也管用不是?”
“真夠埋汰的!”
大姐嫌棄的捏著那兩張大團結的邊角,連同三聯單和布票一起,夾在了一個掛在鐵絲上的木夾子裡。
她往後退了一步,右手一拉木夾子下方的彈簧線。
“嗖!”
那個夾著水鬼買命錢的木夾子,穩穩的滑向了供銷社正中央那個高高在上的玻璃收銀臺。
林躍,沈翠和葉秋三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目光死死追隨著那張在半空中飛馳的鈔票。
收銀臺裡坐著個戴著眼鏡的老會計,他正撥弄著大算盤,噼裡啪啦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頭也沒抬,順手取下木夾子,看了一眼三聯單上的數字。
老會計拿起那兩張散發著水草腥臭和極寒陰氣的大團結,隨手扔進了面前那個裝滿了陽間鈔票的破舊抽屜裡,然後從旁邊的木格子裡抓出七塊五毛錢的散票和鋼鏰兒。
“啪嗒啪嗒……”
老會計手裡的算盤珠子上下翻飛,最後拿起一個蘸滿紅色印泥的四方大公章,在單據上狠狠一蓋。
”!訖收“
。出甩被次再子夾木
”!嗖“
。檯櫃匹布了回單貨提的章印紅著蓋和錢的零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