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也在搖晃中睜開眼，發現自己竟坐在一頂紅花轎裡，胸口那股一首堵著的鬱氣，完全消散了，整個人都輕鬆了。
轎簾一掀，從外面伸進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那手蒼白得近乎透明。
“夫人。”
她鬼使神差地將手遞過去，竟然能感受到了他指尖上的溫度，再然後就被人穩穩扶出了轎。
周遭喧鬧似隔著一層水，所有的聲音都模糊不清，很快她就跟著流程，拜完堂之後就被人牽進了房間。
眼前只能看到一小片朦朧的光影，紅蓋頭的流蘇在跟著她的動作晃動。
她低頭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一件紅色的嫁衣，金線繡的鳳凰從裙襬一首蜿蜒到腰際，沉甸甸地壓在身上。
難道是在做夢嗎？
可是一切都真實得過分，她甚至能感覺到身下錦被的柔軟，還有燭火燃燒時噼啪聲。
然後她聽到很輕的腳步聲。
像是衣襬拖過地面的聲音，然後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雙鞋子出現在蓋頭下方的縫隙裡，黑綢上繡著金色暗紋。
宋清也的也呼吸屏住了。
一隻手探了過來，捏住蓋頭的邊緣。
那隻手很好看，指節修長，就是膚色太白了些，白到連皮膚下面淡青色的血管都隱約可見。
蓋頭被挑開了。
宋清也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
男人的眼下綴一顆淚痣，眼尾泛著薄紅，膚色冷白，豔紅衣料襯得眉眼繾綣又陰鬱。
很好看，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
可宋清也的後頸卻莫名地起了一層戰慄。
“你…”宋清也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抖，“你是誰？”
鬱青燃垂下眼睫，視線從她的眉眼一路描摹到唇瓣，又移回到她的眼睛。
那目光溫柔得不像話，可溫柔底下卻藏著驚人的慾念，似乎己經用眼神將她細細的吻了一遍。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偏了偏頭，唇角彎起一個弧度，卻沒什麼笑意。
“夫人不記得了嗎？我是你的夫君啊。”
他輕聲說著，旁邊的燭火襯得他那張本就蒼白俊美的臉愈發攝人心魄。
夫人？
宋清也的睫毛跟著顫了顫，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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