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過後，宋清也真被沐輕勸著挪到了院子裡。
日頭正好，暖融融地灑在廊下，驅散了清晨那點涼意。
她裹著薄毯，窩在鋪了軟墊的藤椅裡，沒一會兒便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
素心端著空了的碗筷從屋裡出來，見自家夫人眯著眼快要睡著的模樣，不由得放輕了腳步。
沐輕站在廊柱投下的陰影裡，離宋清也大約三步遠。
太陽從槐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
有一小片光斑恰好落在廊柱邊緣，離他的鞋尖只差半寸。
他沒再往前半步。
宋清也蹭了蹭腦袋下的墊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睏意：“沐輕，你怎麼不站過來些？那邊都沒太陽。”
“奴婢怕曬。”沐輕垂下眼睫，遮住那雙陰鬱漆黑的眸子，“在這兒就好。”
宋清也覺得奇怪，但是眼皮越來越沉，最終還是抵不住倦意，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素心收拾完再次從廊下經過，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視線掃過廊柱旁的位置，皺了皺眉心，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
“奇怪…”她低聲喃喃，“剛才是不是還有個人…”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不確定起來，腦子裡像蒙了一層薄霧，怎麼也想不起來。
素心搖了搖頭，湊上去小心翼翼的給宋清也掖了掖毯子。
鬱青燃就站在原地，看著素心從他面前走過，卻像見不到他一樣，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
西周偶爾有下人經過，有人打掃庭院，有人拎著水桶從月門外穿行。
卻沒有一個人往他這裡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青石地面上的碎石紋路透過他的手掌隱約可見。
鬼是見不得光的。
鬱青燃抬起眼，看向躺椅上熟睡的女孩。
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都染成了淺金色。
她的胸口平緩地起伏著，整個人乖巧的不行。
他們之間的距離明明只有三步。
可這三步，他也邁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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