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有再讓眾人跪著等。
他起身。
“去宗正寺。”
掌印內侍一驚:“陛下?”
皇帝冷冷看他。
掌印內侍立刻閉嘴。
皇后也站起身:“陛下深夜出宮,未免太勞。”
“朕就在宮中宗正署。”
皇后頓了頓。
宗正寺在外朝有署,宮中也有一處小宗正署,專放可供御前隨時查閱的宗室禮序副冊。若副冊昨夜從宮中宗正署被借走,事情就更糟。
因為宮中借冊,不是外人能隨手辦的。
御書房封著,所有人都跟著皇帝往宮中宗正署去。
夜風從廊下穿過。
李卓苒走得不快。
她從鳳儀宮出來後還沒真正歇過,此刻腳底有些虛。郭禹頡走在她身旁,目光落到她裙角,又很快收回。
“撐得住嗎?”他低聲問。
李卓苒也低聲:“你袖口先撐住。”
郭禹頡低頭看了一眼。
袖口破處已經幹了血。
他輕聲道:“等會兒給你罵。”
“記著。”
就這兩句,李卓苒心裡那口冷氣竟鬆了一點。
趙明月走在前頭,耳朵尖得很,聽見了,回頭瞪他們:“你們能不能挑個地方?”
沈婉清也聽見了,低頭忍笑。
皇帝在前頭沒有回頭。
可掌印內侍眼角輕輕抽了一下。
宮中宗正署比御書房更冷。
這裡沒有後宮香氣,也沒有尚功局煙氣,只有紙。木。舊印泥和一種常年不開窗的悶味。值夜的宗正寺書吏跪了一地,為首的是宗正寺少卿蔣惟禮,臉白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