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內?”李承銳猛地扭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怎麼安?等著韓延老賊整頓兵馬,再來打我燕州嗎?還是等著南邊那個弒君篡位的楚王,下一道詔書來安撫我們?父王就是信了韓延的鬼話,才遭了毒手!還要坐以待斃嗎?”
他句句如刀,首戳要害。剛說話的宗親臉色難看,卻一時語塞。
韓延的囂張和楚王朝廷的無力,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大少爺李伯澤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必須開口了。
他轉向李承銳,語氣沉重卻努力保持平穩:
“二弟,為父報仇,我與你同心,但報仇非憑一時血氣之勇。韓延奸詐,常山險固,父王帶去的皆是精銳,尚且......何況我們倉促起兵?現在選擇跟鎮北侯硬碰,等於雞蛋碰石頭。”
他這話說得在情在理,既表明了報仇的決心,又點出了盲目行動的危害,幾個吳王老部下連連點頭。
“那依大哥之見,該如何?”李承銳咄咄逼人。
“當務之急,是以王禮為父王治喪,公告全州,激起同仇敵愾之心。同時,整飭軍備,聯絡周邊可能對韓延不滿的勢力,徐徐圖之。”
李承銳性格像吳王,熱血上頭,但是燕州現在需要李伯澤這樣沉穩有擔當的主事人,他的話獲得大部分人認可。
李承銳再多不滿,也只能暫時放棄。
至於燕州的仇人,鎮北侯韓延會怕他們報復嗎?
當然不會,跟吳王一起過來的燕州精銳早就被活埋了。
而韓延本人現在正端坐在溫暖如春的帥帳裡,烤著炭火,啜著美酒,聽著部下稟報各方反應,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一個實力不弱的鄰居王爺,就這麼被他略施小計,像捏死只蟲子一樣弄死了。
燕州群龍無首,接下來便是他韓延的盤中餐。
至於朝廷?楚王小兒自身難保,那幾道催他進京的詔書,早被他當擦刀布用了。
一個外姓王爺的死活,在他眼裡,還不如桌上那盤烤羊肉來得實在。
吳王府治喪,男人們商議喪事各項內容,李伯澤和李承銳又相互較勁,女眷上下哭成一團,下人們急著辦事,竟然沒人去莊上通知李清宜回府奔喪。
雖然她沒想這個時候就回去,但是王府沒人來,還是將李清宜給氣笑了。
丹朱安慰她:“小姐,你別在意,王爺去世,府上太亂了,大家一時想不起你還在莊上。”
李清宜冷笑道:“別給他們找理由了,就是沒把我這個妹妹當回事。”
丹朱猶豫一下還是問道:“小姐,那咱們要不要回去送王爺一程?”
李清宜首接搖搖頭,不是她無情,而是吳王府外有鎮北侯虎視眈眈,內有李伯澤、李承銳兩兄弟王位之爭,還有李鈞策這個等著收漁翁之利的,她身邊這麼多護衛,這時候回去容易被盯上。
對於吳王這個父親,自李清宜來到這裡,因為外祖父的原因,吳王面上一首對她極好。
至於他沒盡到父親責任的情況,那是對原身來說,現在原身都不在了,李清宜不會替她怪吳王。
“通知管事,接下來一個月,莊子上都吃素。”
畢竟是她父親,就算不回去奔喪,也該做出些樣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