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傳旨的人擋在門外，連門都沒讓進。黃公公，您知道韓延後來怎麼樣了嗎？”
黃太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知道，韓延死了。
死在燕州，死在吳王李清宜手裡。
雷嘉月看著他，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收起來，露出底下那層冷冽的光。
“韓延都敢不接旨，我們主上可是殺了韓延的人，難道還不敢把傳旨的人宰了？”
黃太監的後背忽然躥起一股涼意。
那股涼意從尾椎骨一路爬到後腦勺，激得他頭皮發麻。
他捧著聖旨的手開始發抖，明黃的綢緞在他手裡簌簌作響，像一面被風吹動的破旗。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帶來的不是聖旨，是一道催命符。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拿捏的女人，是一個殺過鎮北侯的煞星。
韓延那樣的人物都死在她手裡，他一個太監算什麼東西？
“姑、姑娘，”黃太監的聲音都變了調，“咱家也是奉命行事。”
雷嘉月往旁邊讓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才客客氣氣地請您走。黃公公，趁我們主上心情還不錯，您還是趕緊上路吧。要是等主上親自出來送您，那你可能要永遠留在燕州了。”
黃太監捧著聖旨，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看雷嘉月，又看看門口那兩排面無表情的護衛，再看看自己手裡那捲明黃綢緞，忽然覺得這聖旨燙手得很，恨不得立刻扔掉。
可他不敢扔，扔了聖旨，回去也是個死。
黃太監咬了咬牙，把聖旨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走。
腳步快得像有人在後面追他，袍角翻飛，帽子歪了都顧不上扶。
兩個小太監愣了一下，趕緊小跑著跟上去，三個人一溜煙消失在街角。
雷嘉月站在王府門口，看著黃太監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輕輕吐了一口氣。
她轉身往回走，穿過迴廊，走進書房。
李清宜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
“走了？”
“嚇唬幾句就跑了。”雷嘉月說，“跑得帽子都歪了。”
李清宜點了點頭，重新低下頭去看武川的軍報，剛打勝仗的武川總結戰場得失，這都是有用的經驗。
雷嘉月磨磨唧唧不想出去，還是忍不住問道：“主上，您就不怕皇帝......”
李清宜翻了一頁軍報，語氣平淡：“怕他做什麼？現在還有幾個人拿他當回事？不知道所謂的東西，肚量狹小，沒事找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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