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孟琳琅叫到跟前，又把那天的事從頭到尾問了一遍。
孟琳琅跪在地上，把自己看到的場面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看見孟韜的屍體躺在地上，她聽見李清宜說孟韜是為救她而死，她看見李清宜下令殺了所有刺客。
可到底是不是如太王妃猜測的那樣，孟韜的死另有隱情？
孟琳琅不知道。
她只看見了自己能看見的。
至於真相，真相只有李清宜知道，只有李清宜身邊那些護衛知道。
孟家是太王妃的孃家，孟家人顧忌著這層關係，不敢當著她的面說什麼難聽的話。
可別人沒有這個顧忌。
那些來弔唁的賓客，那些孟家的旁支遠親，那些在靈堂外探頭探腦的下人。
他們的嘴，誰也管不住。
“聽說了嗎？殺孟韜的，是太王妃的親孫子。”
“那個李鈞策？就是棄城逃跑的那個？”
“可不是，人家李清宜救下燕州百姓當了吳王，他倒好，看不慣女子稱王，帶人來殺自己的親妹妹。”
“親妹妹都下得去手，這心得有多狠？”
“孟韜也是倒黴，一心救人，反倒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說到底，還是太王妃不會教孩子。那兄弟三個，親孃死得早，可不就是她一手帶大的？”
“現在看老大老二為奪王位，自相殘殺，這老三更不是個東西，還不如頭兩個。”
這些話，沒人敢當著太王妃的面說。
可她卻聽得見。
那些壓低了的聲音，那些躲閃的眼神，那些在她走過時戛然而止的交談。
她想辯解。
可她拿什麼辯解？她沒有證據。
她甚至不知道那天在城郊老宅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她的侄孫己經死了，孫子被關在大牢裡等死。
太王妃在孟家待了一天。
這一天，比她這輩子經歷過的任何一天都要漫長。
傍晚時分，她終於坐上了回王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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