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三哥當初跑路的時候，都不記得帶上你。這會他罪有應得，下了大獄，你倒巴巴地替他求情。”
李清宜的聲音不輕不重，像是在跟人敘閒話。
“就因為他是孟氏所出，身上流著你們孟家人的血，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他？”
這話像一根細針，不聲不響地扎進去。
太王妃原本渙散的思緒被紮了回來，她抬起眼朝李清宜的方向看了過去。
燈火昏昏黃黃的，照著李清宜半邊臉。
那臉上輪廓分明，眉眼沉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太王妃忽然有些恍惚，她都想不起以前的李清宜長什麼樣了。
只依稀記得李清宜剛來到她院子裡的模樣。
那時候李清宜剛沒了娘。
瘦得可憐，小臉蠟黃，說話細聲細氣，像蚊子哼。
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讓她站著，她不敢坐。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太王妃望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清宜，祖母知道，你怨以前祖母不怎麼關心你。”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
“可以前再怎麼對你嚴厲，也把你養大了。這一點，你得認。”
養大？
李清宜嘴角動了動，差點笑出聲。
跟訓貓訓狗似的，把原身一天天養大。
養得膽小如鼠，見人就縮。
旁人說一句重話，她能躲在屋裡哭半天。
給口吃的，給件穿的，就算是養大了，現在倒好意思來提及養育之恩。
不過那都是原身過的日子，與她何干？所以她乾脆地點了點頭。
“確實是你把我養大的。”
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
太王妃伸出一隻手，那隻手枯瘦，青筋凸起。
她想拉李清宜的手，但被李清宜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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