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王妃去世，吳王府自然要辦喪事。
一大早，王府就換上了白。
門口的石獅子，脖子上也套了白布，瞧著有點彆扭，可沒人敢笑。
整條街都知道，王府最年長的太王妃去世了。
按老規矩，喪事期間不能見血。
李鈞策那條命，就這麼被他祖母的死往後拖了一段時日。
說起來也真是，太王妃活著的時候，不管怎麼求，李清宜眼皮都沒抬一下。
如今人走了，反倒替李鈞策多掙了幾天命。
方姨娘紅著眼眶來稟報喪事議程的時候，李清宜只面色如常地聽著。
讓她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哭喪，她不願意。
倒不是不能裝，她什麼都能裝，就是覺得沒意思。
原本就沒感情的祖孫，臨死前己經讓太王妃做個明白鬼，何必再表演一場哭戲。
所以她對方姨娘的安排沒太大意見，只丟下一句話：“喪事一切從簡。”
末了又補一句，太王妃知道親孫子殺了侄孫，一口氣沒上來，活活被氣死的。
讓人把這話傳出去。
等這盆髒水潑出去，李鈞策頭上又扣上一條命。
孟老太爺是第二天到的。
上回太王妃去孟家，他把自己關在房裡死活不肯出來。
如今人躺進棺材了，他倒來了。
老頭站在靈堂門口，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怎麼也邁不進去，就那麼首愣愣盯著裡頭那口黑漆棺材。
棺材還沒釘蓋，停在大堂正中間。
老頭看著棺材，忽然站不住了，腿一軟，撲通跪下去。
旁邊晚輩趕緊去攙，被他一把推開。
他跪著往前蹭了兩步，扶著棺材邊，嚎啕大哭。
那聲音不像哭，像是什麼東西從嗓子眼裡硬撕出來的。
老淚縱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張著嘴，半天才喘上一口氣。
來弔唁的賓客在旁邊站著，有的跟著抹淚，有的別過臉去。
靈堂裡全是他的哭聲，又長又啞，聽得人心裡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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