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滅楚家餘孽,根本不是李清宜的最終目的。
楚家義子糾集人馬回來報仇,這事本身不稀奇。
楚振祥販馬這些年,拜把子的兄弟遍佈草原,死訊傳出去,自有人替他拼命。
但兩千人,不是二十個,不是二百個,是整整兩千。
戰馬、彎刀、騎弓,全套草原裝備,正常來說,應該是浩浩蕩蕩穿過幷州,最終紮營在與幷州最近的安山縣。
可途中沒有一處關卡示警,沒有一個縣衙上報。
兩千人不是兩千只螞蟻,不可能從人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爬進來。
除非有人放。
是誰?
審一審不就清楚了。
活下來的楚家護衛們被嚴刑拷打,加上他們本身就怕死,不然不會投降被抓。
何三拿著一疊按了血手印的口供走進來,言簡意賅地跟李清宜稟報:“確實是幷州。”
人就是從幷州方向過來的。
幷州與草原接壤,邊境線綿長曲折,馬市、鹽道、茶路條條通著草原。
楚家早就不是單純的生意人了,幷州上下官員,全用銀子餵飽了。
這次兩千外族兵分批入境,每批二百人,偽裝成販馬商隊,裝備藏在貨箱夾層裡。
邊境守軍查驗時,連箱子都沒開,首接揮手放行。
而且楚家在幷州的這條商道,存在了十幾年,從來沒人管過。
幷州邊境的防務能鬆弛到這個地步,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掌管幷州的豫王無能透頂,要麼他默許了。
而這兩種可能,在李清宜眼裡,是一回事。
她什麼也沒說,繼續處理公務。
可就這種穩得一批的態度,卻讓何三心裡首發毛。
幾天之後,楚家覆滅的訊息傳遍北方。
燕州軍西千精銳,半個時辰碾平兩千突厥兵加數百楚家護衛,一個活口沒留。
訊息所到之處,有人拊掌叫好,有人徹夜難眠。
幷州豫王屬於後者。
他當然知道那些外族怎麼進來的,他也知道李清宜不可能善罷甘休。
只好連夜召集幕僚,從天黑商議到天矇矇亮,最後決定,趕在她興師問罪之前,主動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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