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慶安縣動手,是李清宜在輿圖前看了半個時辰之後做的決定。
慶安這地方,好就好在它不姓李。
它在宣州境內,歸墨王管,跟燕州隔著一段距離。
趙才帶兵來打燕州,估計打死他也想不到李清宜會在別人的地盤上動手。
兵馬還沒踏進燕州一步就捱了打,這種打法不合常理,而不合常理的事,恰恰最難防。
另一個好處是地形。
慶安縣境內多山,官道被兩側的山勢夾在中間,繞不開也躲不過。
從宣州進燕州,慶安那一段是必經之路,除非趙才願意讓五萬人翻山越嶺走野路。
那他也不用打仗了,走到燕州城下不僅時間拖長,到時候還會人疲馬乏。
裴騫帶人提前兩天到了慶安縣,沿官道走了一整趟,最終在中間段選定了伏擊點。
那個位置不算險峻,山不高,但林子密,人藏在裡面從官道上根本看不見。
坡度也陡,從山坡往下衝不費什麼力氣,往上爬卻要費老命。
官道從兩山之間擠過去,五萬人的隊伍到了這裡,非得拉成一條細長的蛇不可。
蛇頭入了谷,蛇尾還甩在幾里地之外,中間的身子又擠又密。
打蛇打七寸,這個位置就是七寸。
裴騫讓人沿著兩側山道布好了點。
燕州軍計程車兵提前踩過每一處站位,哪塊岩石後面能藏人、哪棵樹底下視野最開闊、哪個位置往下投炸藥能正好落進官道正中央,都標得清清楚楚。
按何三的話說,這不像是在布伏擊,像是在給趙才量尺寸做棺材。
趙才的大軍是正午到的。
官道上經年累月的浮土被五萬雙腳踩得揚起來,遠遠看過去像是一條灰黃色的長龍貼著地面翻滾。
前軍己經進了谷口,後軍還在幾里地之外,整支隊伍拉得又長又散。
趙才騎在馬上,抬起頭往兩側山上看了一眼。
他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這條路太安靜了。
但派出去的斥候折回來報信,說前面一切正常,沒有伏兵。
趙才信了。
不是他蠢,是他急著趕路。
張大力在京城巴巴地等著捷報,宮裡那幫眼皮子淺的將軍們都在看他的笑話,他必須快,必須贏,拖一天就多一分變數。
他夾了夾馬肚子,催隊伍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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