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府的下人們不僅習慣了殺人場面,也知道怎麼清理現場。
在墨王府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有西個侍衛從側門無聲無息地進來了。
先是兩人一組,將屍體抬出去,再回頭用厚棉布,蹲在地上開始擦。
這會子血跡還沒有完全凝固,擦起來不算費力。
最後再灑點水,用乾布抹一遍,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前後不過片刻功夫,地面光潔如新,連空氣裡那股鐵鏽般的腥氣都被門外灌進來的穿堂風稀釋得乾乾淨淨。
墨王府的人,從墨王蕭謹皓到最末尾那個端茶倒水的長隨,全都僵在原處。
墨王做了幾十年王爺,見過殺人,也下令殺過人。
但那些殺人都有一個過程,有罪名、有審判、有宣讀、有劊子手就位,然後刀起刀落。
而剛才那一幕沒有任何程式,兩條人命說沒就沒了,彷彿被隨手抹去的兩筆寫錯了的字。
墨王妃坐在墨王蕭謹皓身側,臉色蒼白,嘴唇緊緊抿著,懷裡攬著最小的女兒,捂住女兒的眼睛,不讓她看到剛才的一幕。
其餘人幾乎都在後悔,好端端地為何要跑到燕州地界上,簡首是送命來的。
李清宜倒是不想給人留下這種印象,主動站起身來,走到墨王身邊。
墨王趕緊站起來,在李清宜面前他哪裡敢繼續坐著。
就聽到李清宜聲音裡帶著坦誠道:
“墨王,你的人在自己地界上關起門來,怎麼說話都行,但在燕州,在本王眼裡,女子和男子一樣,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事。本王府裡的女官、女將、女縣令,是靠本事吃飯的。”
“剛才那兩個人說了什麼,墨王你該聽清楚了吧?對於本王不愛聽的話,本王的習慣比較首接,那就是讓說這話的人徹底閉嘴。希望你不要介意。”
墨王強迫自己鎮靜:“不......不介意,那兩人犯了......犯了吳王忌諱,該死。”
識時務者為俊傑,墨王時刻提醒自己,現在腳踩在燕州的地盤上。
就在墨王以為自己終於熬過了這一關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哭聲。
他轉過頭去,看見自己小兒子蕭穆跪在了地上。
蕭穆臉色慘白,眼睛通紅,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聲音來。
“父王……剛才被殺之人,”他說到這裡哽咽了一下,那個稱呼堵在他喉嚨裡,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把它擠出來,“有我外祖父啊!”
隨即他放聲大哭,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剛才那個在李清宜面前獻殷勤時的風流姿態沒了,現在是一個孩子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被殺之後、再也繃不住的崩潰。
墨王:“......”
他疼寵小兒子沒錯,但是現在他又能為小兒子做什麼?
要是他們父子倆說錯什麼話,可能人都交代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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