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以前的任成旭像霜打了的茄子,現在的任成旭像是被誰從冷水裡撈出來扔進了滾水裡,渾身上下冒著熱氣,連頭髮絲都比以前支稜了。
旁邊的老管家也跟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成旭少爺這是趕上好時候了。這些天臉上天天掛著笑,人也精神了,府裡丫鬟都說,成旭少爺變英俊了。”
任成陽也感慨,這才多長時間,曾經猶豫的吳王李清宜,現下毫無顧忌地辦科舉了。
“這小子純粹是命好,誰能想到呢。”
任成陽不僅感慨,也羨慕。
科舉這條路,他這輩子是走不了了。
但他沒有不甘心,因為他手裡握著任家所有的資源、商路和渠道,而這些資源己經被吳王李清宜看中了。
吳王把找糧食種子的事讓李季越負責,李季越轉頭就來找任成陽幫忙。
任成陽當然知道是吳王的意思,絲毫不敢怠慢,把商行裡最好的採買師傅全派了出去,從燕州到江南到蜀中到閩南,撒網似的蒐羅耐寒多產的良種。
現在良種即將被試驗種植,未來再被推廣,吳王只會更看重他。
不過燕州科舉這件事,在燕州內部是喜事,在外部卻炸了鍋。
各路藩王的反應可以總結為一個表情:眉頭緊鎖,心裡咯噔。
一開始他們對李清宜的看法很統一。
一個女子守著燕州那塊地盤,關起門來做她的土皇帝,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別惹誰。
她要搞內政搞民生搞軍隊,那都是她自己的事,翻不出什麼大浪來。
可科舉這個動作傳出來之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科舉不是一個藩王該做的事,這是朝廷的權力,是皇帝才能握在手裡的選才大權。
你一個藩王辦科舉,是什麼意思?
再往深裡想,更讓人後背發涼。
燕州的科舉不限男女,不限出身,面向所有人,這不光是跟朝廷搶人才,這是在重新定義人才的標準。
京城那套被世家壟斷了上百年的遊戲規則,在燕州被一把掀了桌子。
寒門子弟、布衣書生、甚至女子都能進考場,這要是傳開了,天下讀書人還不瘋了一樣往燕州跑?
到時候燕州人才濟濟,文有策論治國,武有火器強軍,你讓其他地方勢力還怎麼玩?
更要命的是,她這麼幹,明顯是要做皇帝了。
皇帝可是天下之主,天下人能接受一個女子的統治嗎?
但打又打不過,誰也不想試試燕州的炸藥。
那罵你總行吧?
於是檄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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