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成旭打死也想不到,同窗中真會有人要離開燕州,選擇去京城的。
他不是沒見過人走。
燕州這些天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去了,他一個個都看在眼裡,從來沒當回事。
但周棟不一樣,周棟是他親自寫信叫來的。
兩人以前在京城讀書時就性情相投,這些日子待在一處,不是在交流學問,就是在暢想科舉選中後,要怎麼做好官。
周棟現在的選擇,在他看來,就是一種背叛。
於是面對著任成陽這個堂兄,任成旭憋了一肚子委屈,再也控制不住。
“京城年中加開科舉的訊息一出來,周棟就不對勁了,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大半個時辰,我叫他吃飯也不應,我當時就該看出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把手上書本狠狠地摔在桌上,啪的一聲把旁邊的茶杯震得跳了一下。
“他說對不住我,家道雖中落,但祖上曾經官至太傅,必須聽長輩的話,支援皇帝。可這麼多年鬱郁不得志是誰害的?是朝廷!是世家!靖國公曾經棄京逃跑,現在殺回京城就洗白了?”
任成陽沒急著說話,他跟任成旭是兩種性格。
等任成旭罵完了,他才語氣淡淡問:“說完了?”
任成旭委屈的眼淚差點流出來了,堂兄卻這副死樣子,太沒同情心了。
任成陽忍住笑意,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周棟不走,留在燕州參加科舉,如你們所願考中了,為吳王府做事,這個人真能一首忠於吳王嗎?”
任成旭抬起眼。
任成陽繼續不緊不慢:“如你所說,周棟骨子裡是個守正統的人,京城那邊稍微一招手他就動搖了。這種人要是留在吳王身邊,將來陣前倒戈,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
任成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所以難過一下得了,真要是將來再反水,吳王殿下的脾氣你也知道,周棟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你這個跟他親近的人,也要跟著倒黴。”
那場面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任成旭終於被堂兄安慰好,把這事翻篇了,繼續跟留下的同窗們探討學問去了。
不過像周棟這樣被京城科舉吸引走的讀書人確實不少,大多是收到家族長輩來信,哪怕心裡不怎麼認同,也只能匆匆離開燕州城。
其他各方勢力看到京城的手段效果如此明顯,都不再單純發檄文叫囂了。
他們轉變思路,派人到燕州城考生報名的地方,當眾故意諷刺女考生。
明明燕州科舉早就規定,不拘男女選人才,這些人還是故意震驚,當眾呼喊,女子怎麼能參加科考?
負責報名的燕州官員看都不看一眼,就甩出一句話:吳王殿下也是女子,你對女子有意見?
那當然有意見,不然也不會來了,但這話他們不敢說,只以自命不凡的語氣評論。
“女子為官就是笑話,她們能幹什麼,教百姓生孩子嗎?”
”。話笑人讓去出說,僚同己自為子,啊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