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的是,青州?青州不是前天才打下來的嗎?這就派我們去了?
一個年輕人捏著任命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小聲問旁邊同科:
“我能不能回燕州再讀兩年書?”
同科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你考都考上了,還想回去?主上說了,青州衙門裡連個管倉庫的都沒有,所有人必須頂上。”
安王府被端了之後,青州官場從上到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原來的官員跑了一大半,剩下那一小半倒是沒跑,但都是安王的舊人,李清宜一個都不想用。
正好把這些新科舉子塞進去,從縣令到主簿,從管糧的到管刑名的,全部換血,換得乾乾淨淨。
吳王府那邊又抽調了一批老練的屬官帶隊,老帶新,熟手配生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青州各衙門的架子重新搭了起來。
效率之高,令人不得不歎服。
青州的老百姓原本對新來的吳王沒什麼感覺。
安王在的時候要交稅,換了吳王難道就不交了?
結果新上任的官員第一天就貼出了告示。
告示上的字寫得不算好看,畢竟寫字的是個剛上任沒幾天的年輕人,手腕還有點抖,但內容差點讓圍觀的老百姓把告示欄擠塌了。
青州免稅兩年。
就這麼幾個字,每個字都像金豆子掉在地上,叮叮噹噹的,砸得人心裡首顫。
一開始沒人敢信。
青州城裡一個賣炊餅的老頭擠到告示前面,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又讓旁邊識字的後生唸了兩遍,才顫顫巍巍地問了一句:“真……真不收了?”
新上任的小主簿站在告示旁邊,大概也是第一次幹這種跟老百姓面對面的事,臉漲得通紅,但聲音挺大。
“不收了!兩年!主上說了,青州百姓剛經歷戰事,百廢待興,兩年之內一文錢的稅都不收,誰要是敢來收,你就把他名字記下來,我幫你告到燕州去!”
賣炊餅的老頭愣了足足有五息,然後轉身就往回跑,比年輕人還快,邊跑邊喊:“老婆子!今年不交稅了!不交了!”
他這一嗓子像是點了串鞭炮,整條街都炸了。
不用交稅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今年打的糧食全是自己家的,意味著不會再餓肚子了。
管他青州屬於哪個王,安王也好,吳王也好,老百姓心裡那本賬算得比誰都清楚。
誰讓他們吃飽飯,誰就是好王爺。
至於檄文上寫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在“免稅兩年”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青州百姓的態度轉變之快,快到安王要是地下有知,估計能氣得從棺材裡坐起來。
他苦心經營青州這麼多年,沒攢下幾分民心,李清宜一張告示就全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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