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武川軍的將士們最後一次見到了他們的老將軍追在他們少將軍屁股後面打的經典場面。
錢疆舉著棍子,周虎抱著腦袋,兩個人繞著校場跑了好幾圈。
周圍計程車兵們一開始還忍著,後來實在忍不住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有好事者拍著大腿喊:“少將軍快跑,老將軍追上來了!”
那股因為老將軍要離開而瀰漫在軍營裡的不捨情緒,就在這一片嘻嘻哈哈的笑聲中被沖淡了。
周虎最後被錢疆逮住了,又捱了兩棍子。
他習慣了,以後沒這老頭子揍他,可能會不習慣呢。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錢疆面前,正正經經地行了個軍禮:“乾爹,你放心去,武川有我。”
錢疆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二十幾年的乾兒子,把棍子扔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子早就放心你了,只是捨不得這個地方,現在清宜需要我,不然我還不想走。”
周虎的好奇心又起來了,吳王李清宜那可是很少說軟話的人,到底說了什麼,讓這老頭子以為自己被吳王需要?
但他可沒膽子偷看老頭的信,不然會被老頭拿著棍子再繞著武川軍營跑兩圈。
三天後,李清宜在慶州城門口見到了裝了兩輛馬車來的錢疆。
那陣仗,一看就是舉家搬遷過來。
錢疆騎著李清宜之前送他的那匹寶馬,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精神頭好得不得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遠遠看見李清宜站在城門口,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而李清宜站在城門口,看著那兩輛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看著馬上笑得一臉慈愛的老頭,就知道那封信沒寫錯。
錢疆從馬上下來,動作利索得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他大步走到李清宜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氣色還不錯,然後開口就問了一句:“那老婆子呢?”
李清宜一愣:“哪老婆子?”
錢疆眉頭一皺,臉上的皺紋擠得更深了,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就是那個怪你的老婆子。信上說的那個,在府門口罵你的那個。”
李清宜這才反應過來,心裡咯噔一下。
她瞭解這個外祖父了,錢疆這個人一輩子首來首去,最看不得自家人受委屈。
他要是認準了誰欺負了他外孫女,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都能找上門去討個說法。
李清宜真怕外祖父這麼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跑到慶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一個老婦人算賬,那傳出去像什麼話?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趕緊拉住錢疆的胳膊,笑著說:“外祖父放心,那老婆子己經被我收回了糧食,趕出慶州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是自己動的手一樣。
但實際上,她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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