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剿匪,動不動就是幾個月,有時候拖上一年半載也剿不乾淨。
可燕州軍這才幾天?從慶州府到各縣,光是來回跑路就得兩三天,他們是怎麼做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土匪窩一個一個端掉的?
錢疆好奇得不行,逮著段肅羽就問。
段肅羽本來就不愛說話,被老將軍這麼追著問,只能硬著頭皮一項一項解釋。
跟著土匪一起被押回來的,還有不少繳獲的東西。
糧食和金銀首飾這些東西常見,最讓人心裡不是滋味的,是每個土匪窩裡都必不可少的女人和孩子。
這些女人有的是被土匪搶來的,有的是逃難的時候被土匪收留的,有的是土匪的家眷。
她們被帶回來的時候,表情各異。
有的麻木,有的恐懼,有的眼神里帶著敵意,死死地盯著押送她們的燕州軍士兵。
孩子們更可憐,小的還在吃奶,大的也不過七八歲,髒兮兮的小臉上全是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跟著大人走。
錢疆還在跟段肅羽討教剿匪的各種問題,就聽到慶州府門口傳來一陣吵鬧聲,聲音越來越大。
兩人立刻朝著大門口走去。
慶州府門口己圍了一大群人。
被押回來的土匪在門前排成了好幾排,跪在地上,手上綁著繩子,低著頭不敢吭聲。
旁邊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地把府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人群中,一個年輕女子正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又尖又響,蓋過了所有人的嘈雜聲。
她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沾著灰,但眼睛很亮。
她指著跪在地上的一箇中年漢子,對著周圍的百姓和燕州軍士兵大聲喊道:
“他是英雄!他保護了我們那麼多人!突厥人來的時候,官府跑了,當兵的跑了,是他把我們帶進山裡,給我們飯吃!要不是他,我們早就死在突厥人的刀下了!憑什麼吳王一來,他就變成土匪了?憑什麼要殺他?”
她喊得聲嘶力竭,嗓子都劈了,喊到最後聲音裡帶著哭腔,但始終沒有掉眼淚。
她身後的幾個女人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著類似的話。
圍觀的老百姓聽了,都在交頭接耳地議論,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這就是慶州獨有的情況。
突厥人打過來的時候,慶州的官府體系徹底崩潰,百姓被扔在原地自生自滅。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有能力、有膽量的人站出來,拉起隊伍,帶著百姓進山避難,客觀上確實保護了不少人。
但他們同時也佔山為王,有著土匪的行徑。
所以他們到底是土匪還是義民?
王憲剛上任慶州府長史,接手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審理這些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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