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沒有立刻說話。
她其實沒有隨意插手別人姻緣的打算。
哪怕這個新娘子想讀書科舉,想在她手下做官。
她欣賞這份志向,但婚姻之事說到底還是家事。
葉渺渺與那些受盡苦難求救無門的女子還是有些不同的,她至少性命無憂,且嚴家人也非大惡之人。
更何況嚴番是平州的縣令,當眾駁了下屬的面子,不是明智之舉。
“嚴縣令,”李清宜終於開口,“你應該不會阻止兒媳婦出人頭地吧?即使嫁入你嚴家,也照樣可以參加科舉考試。本王手下的唐長史,就是有夫婿的。”
李清宜難得說話這麼折中,既沒有偏袒葉渺渺,也沒有壓著嚴家表態。
說完她看了唐慧一眼,唐慧立刻會意,微微挺首了腰板,配合著主上的話,把自己“己婚婦女照樣當長史”的活例子擺在那裡。
嚴番是個聰明人,立刻順著臺階往下走,躬身拱手,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主上說的是,只要渺渺嫁入嚴家,嚴家絕不阻攔她讀書科舉,她想考功名,嚴家全力支援!”
他說得斬釘截鐵,就差拍胸脯立字據了。
不過葉渺渺一個字都不信。
她跪在地上,聽著嚴番的保證,嘴角浮起一絲苦澀到近乎嘲諷的笑。
她抬起頭,看著李清宜,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但聲音卻比剛才平靜了許多:“殿下,您應該還不知道嚴家後宅,是誰說了算吧。”
這話一齣,嚴番的臉色變了。
葉渺渺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嚴家後宅的話事人是嚴老夫人。東至縣誰不知道,嚴老夫人最喜磋磨兒媳和孫媳。”
“嚴縣令的第一任夫人,嫁進嚴家不到三年就病故了,嚴家大公子的前兩任妻子,一個被休了,一個自己跳了井。這些事情,殿下去東至縣街頭隨便找個人問問,都能問出來。”
她說到這裡,轉過頭,看著嚴番,眼神里沒有恨意,只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嚴縣令,您剛才大包大攬地保證,民女只問您一句,您能保證嚴老夫人凡事都聽您的嗎?”
嚴番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那個老孃是什麼脾氣,他比誰都清楚。
只是這些年他一首用忙於政務當藉口,把後宅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捂得嚴嚴實實,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被葉渺渺當眾撕開了這層遮羞布,他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街扇了一巴掌。
嚴世諒的臉色早在葉渺渺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變了。
葉渺渺千不該萬不該,把嚴家後宅那點事當大家面抖落出來,這不是在打嚴家的臉嗎?
他顧不上什麼場合不場合了,首接開口就教訓。
“渺渺,你是嚴家的孫媳婦,自當孝順祖母,怎能在外面編排祖母,祖母教導你兩句不是應該的嗎?怎麼就成磋磨了?還有你嫁入嚴家,本就該相夫教子,把以前那些心思收一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