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口，原本竊竊私語的街上看客們都安靜了一瞬。
嚴番猛地回頭瞪了小兒子一眼，這個蠢貨，知不知道自己這麼說話的後果？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場合？
嚴世諒被瞪得不服氣，還覺得自己剛才說的挺有道理，下巴微微揚著，等著葉渺渺低頭認錯。
李清宜聽到這裡，心裡的天平終於傾斜了。
嫁給嚴世諒那麼個貨色，還不如不嫁呢。
“葉渺渺，本王問你，如果本王準你退婚，你打算怎麼做？”
葉渺渺猛地抬起頭，不假思索地回答：“民女回書院，繼續讀書，明年參加縣試。若考中，便一路考上去。若考不中，便再考，考到考上為止。”
嗯，是個有志氣的，那就幫她一把吧。
“唐長史，把葉姑娘的婚書取來，當眾銷燬。另外，以本王的名義給東至縣書院寫一封薦書，就說葉渺渺是本王舉薦的學子，請書院一視同仁。”
“屬下遵命。”唐慧轉身去辦。
李清宜又看了一眼面色難看的嚴番，語氣淡漠：“嚴縣令，結親不成仁義在。你兒子娶媳婦的事，另尋良配吧。至於嚴家後宅的事，本王就不多問了，你自己心裡有數。”
嚴番趕緊點頭，腰彎得比剛才更低了，連聲道：“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回去怎麼跟親孃解釋。
婚書被吳王當眾銷燬，這婚事是鐵定保不住了，親孃那邊怕是要鬧翻天。
他越想越頭疼，滿腦子都是家裡那個難纏的老孃，完全忘了身邊還站著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兒子。
就在這時候，嚴世諒突然往前衝了一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聲音裡全是怒氣：“我不同意退親！我看你們誰敢銷燬婚書？”
嚴番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他猛地轉過頭，看見兒子那張漲得通紅的臉，攥緊的拳頭和往前衝的架勢，一瞬間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個蠢貨，吳王的決定，他一個小小的縣令之子，竟然敢當眾反駁？這不是找死嗎？
嚴番的反應比腦子快。
他轉過身，掄起胳膊，一巴掌扇在嚴世諒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結實，啪的一聲脆響，當著眾人面格外刺耳。
嚴世諒被打得腦袋一歪，整個人踉蹌了一步，還沒站穩，嚴番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另一邊臉上。
這兩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嚴世諒的兩邊臉頰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混賬！”嚴番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主上面前，有你說話的份嗎？趕緊跪下請罪！”
他一邊罵一邊壓著兒子的肩膀往下按，嚴世諒被他爹這兩巴掌打懵了，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嚴番自己也跟著跪下來，額頭貼在地面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惶恐。
“主上恕罪，小兒無知，衝撞了主上，下官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