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蒼老的眼皮都睜不開，跪得倒挺首，拄著柺杖，仰著頭，一副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沒見過的架勢。
“諸位，”李清宜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街上人都在安靜地等著她的反應，每個字都聽得清楚，“平州府設風月司，是為了防控疫病，維持秩序。各位年紀大了，這些雜事就不勞你們操心了，回去歇著吧。”
白鬍子老頭沒動，只聲音蒼老地繼續要求：“大家活到這個歲數，就沒聽說過官府開青樓的。吳王殿下要是還想做平州之主，就不能這麼幹。”
一張口就威脅上了。
還不能這麼幹？李清宜偏要這麼幹。
“老人家，平州府的風月司己經開了，本王不會叫停。”她頓了頓，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但你們可以有其他選擇。”
這話沒頭沒尾的，跪著的人面面相覷。
旁邊一個穿藏青色褂子的老太太抬起頭，臉上皺紋擠成一團，替大家把話問了出來：“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清宜低頭理了理袖口，不緊不慢地道：“平州是本王的平州，怎麼治理，本王說了算。你們要是看不慣......”
她抬起眼，目光從跪著的人臉上一一掃過去，嘴角甚至還掛著點笑，但那個笑比不笑還讓人發毛。
“可以拖家帶口，離開平州，去別處過活。”
這話一落地，跪在地上的老頭老太太們臉色全變了。
他們今天來，打的是為吳王名聲著想的旗號。
跪一跪，哭一哭，再搬出平州幾十年的老規矩說一說，料定這個年輕的藩王扛不住。
畢竟當權者都愛惜名聲，尤其是李清宜這種剛在平州站穩腳跟的，更得籠絡人心。
幾十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往地上一跪，換哪個藩王不得趕緊扶起來，好言好語地安撫一番？
但李清宜沒扶，不但沒扶，她還不急著走了。
“唐長史。”她聲音不大，但這些跪著的老人都能聽得清楚，“這些人都是哪家的，現在登記一下。”
唐慧立刻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掏出紙筆。
“通知他們所在的家族，今天之內，舉家離開平州。”
唐慧抬頭看了李清宜一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李清宜回看她一眼，眼神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唐慧立刻執行命令，段長寧更是叫上平州軍幫忙，確保將這些登記的世家們驅離平州。
跪著的人群徹底亂了。
街對面的茶館二樓，幾個世家家主正隔著窗戶往這邊看。
他們是來等好訊息的，茶都點好了，就等著看吳王怎麼被一群老人家跪得下不來臺。
結果看著看著，發現情況不對，一個個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貼在窗欞上，恨不得把耳朵伸到街對面去。
這怎麼就要被趕出平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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