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把出征草原的人馬派了出去,又聽鍾廣彙報完幾個州的日常政務,這才騰出空來見蕭妙雲。
蕭妙雲從草原回來有些日子了。
一個尊貴的公主,流落到草原上,在幾個男人之間周旋求活,這段經歷把她從頭到腳換了個遍。
她走進來的時候,步子很輕,頭微微低著,到了堂中站定,行禮的姿態標準得像是拿尺子量過的。
“蕭妙雲見過吳王殿下。”
按說她一個公主,不必對著藩王行禮。
但皇帝到了吳王面前都得低頭,何況是她。
她還想在燕州待下去,姿態放低些,總沒錯。
雷嘉月站在一旁看著,心裡也是感慨。
誰能想到呢,這位曾經的京城公主,金枝玉葉,被派和親時,能勇敢地使計逃走。
如今站在這裡,卻顯得小心翼翼。
“免禮。”李清宜抬了抬手,語氣很淡。
她現在對任何給她行禮的人都淡定得很,早就習慣了。
退一步說,蕭妙雲還是她派人救回來的,就算不提身份,她也是蕭妙雲的救命恩人。
蕭妙雲首起身,這才抬起頭看向李清宜。
兩個人早就聽過對方的名字,如今才算是頭一回正經照面。
兩人屬於兩種完全不同的好看。
李清宜是帶攻擊性的那種,眉眼鋒利,坐在那裡不動都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蕭妙雲是清純小白花那一掛,臉小眼大,下巴尖尖的,一臉柔弱,恨不得全天下男人看了都想護著她。
“公主有何打算?”李清宜問,“要回京城嗎?”
蕭妙雲一聽這話,趕緊搖頭:“殿下,妙雲早就不是公主了,只想留在燕州生活。”
李清宜沒搞明白:“沒聽說朝廷廢了你這個公主,你回去可以照樣做你的公主。”
蕭妙雲苦笑了一下,吳王是北方霸主,無人敢惹,哪裡懂得她這種失貞女子的處境。
“殿下,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小心流落到草原上,在那些老學究嘴裡,就是丟人現眼,不配活著,妙雲不想回去對著那些唾沫星子。”
而在燕州就不一樣了。
吳王做的哪件事不是超出大家認知的?燕州的老百姓見慣了新鮮事,對什麼接受度都高。
蕭妙雲來到燕州,大家瞭解了她的經歷,頂多嘆一句“這位公主命真苦”。
可一旦回了京城,那些老學究能追著她唸經,恨不得把她逼死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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