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長寧拼命掙扎,但她是弱女子形象,怎麼可能掙脫得掉,最後被拖著往島裡面走。
島上人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姑娘真能哭。
只見她被瘦猴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哭得撕心裂肺,看著真像一個被拐上賊船的可憐姑娘。
但實際上她一邊哭一邊看,把這座島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島不大,西面環海,唯一的碼頭就是她剛才上岸的那個。
島上的房子分兩層。
外圍靠海的地方住的是普通水寇,棚子搭得亂七八糟,漁網和武器堆得到處都是。
裡面靠山的地方有幾間像樣的木屋,門口有人把守,應該是頭目住的地方。
女人和孩子很少,零星看見幾個,都住在最裡面,有專人看著,進出都有人盯。
段長寧在心裡給這座島的評價就是,真窮,窮得叮噹響。
她小時候跟著段肅羽躲過的那些窮山溝,至少還有口水喝。
這個島上連喝水都成問題,她剛才路過一口井,井口上蓋著木板,木板上掛著鎖,旁邊還有人守著。
看樣子除了老大,其餘人喝水都是定量的。
不過她心裡嫌棄得不行,而對島上的水寇來說,今天卻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當家老大的親妹妹出嫁,所以菜品比平時豐盛不少。
沙灘上支了幾口大鍋,鍋裡燉著魚和肉,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幾張破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擺著酒碗和吃食,雖然粗糙,但量足。
一群水寇圍著桌子鬧鬨鬨的,划拳的划拳,灌酒的灌酒,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現在又有段長寧這麼個漂亮姑娘登島,這幫水寇更是激動得不行,一個個眼睛都往她身上瞟。
瘦猴把湊過來的人一個個推開,像護著什麼寶貝似的,嘴裡罵罵咧咧:“去去去,這是要帶給當家的,你們湊什麼熱鬧!”
所謂的成親儀式,也沒什麼講究,就是一群人圍在一起,新郎新娘拜了天地,然後大家起鬨喝酒。
段長寧被瘦猴推到人群前面,說是讓她“融入融入”,她也就順勢站在那兒,臉上掛著怯生生的表情,心裡盤算著怎麼摸清島上的佈防。
然後她看見了新郎。
新郎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紅衣,大概是臨時找來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
他站在人群中間,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高興也不緊張,跟周圍鬧鬨鬨的氣氛格格不入。
段長寧盯著那張臉,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忘記自己什麼處境。
這張臉,她太熟了。
從小看到大,從記事起看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