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次日清晨，姜幼桃如往常一般起身梳洗，準備去給林老夫人請安。
碧荷為她梳理著長髮，看著鏡中少夫人蒼白的臉色，忍不住低聲道：“少夫人，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再歇會兒？”
姜幼桃輕輕搖頭：“不可，母親最重規矩，晨昏定省一日不可懈怠。”
她選了一身淡紫色繡蘭花的衣裙，髮間依舊只簪那支素銀簪子。碧荷欲言又止，終是沒說什麼。少夫人自嫁入林家，便愈發素淨，那些陪嫁的華服首飾都收了起來，說是林家清流，不宜奢靡。
正廳裡，林老夫人己端坐主位。蘇婉兒穿著桃紅色繡纏枝牡丹的衣裙，正殷勤地為老夫人斟茶，言笑晏晏。林文軒坐在下首，手中拿著一卷書，神色專注。
“兒媳給母親請安。”姜幼桃上前行禮。
林老夫人眼皮未抬，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半晌才道：“起來吧。”
姜幼桃起身，在旁側的椅子上坐下。丫鬟奉上茶來，她接過，小口啜飲。
“昨日宮宴上，你與陛下私下相見了吧？”林老夫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廳內氣氛驟然一凝。
姜幼桃手中茶盞微晃，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她強作鎮定，放下茶盞，垂眸道：“母親何出此言？昨日宮宴後，兒媳便隨夫君一道回府了。”
“是嗎？”林老夫人冷笑一聲，“可我聽說，你離開大殿後，被一名內侍引去了偏殿。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出來。”
姜幼桃心中一緊。她沒想到林家竟在宮中也有眼線。抬眼看向林文軒，他卻依舊低頭看書，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母親明鑑，”姜幼桃穩了穩心神，“那位內侍是兒媳兒時的舊僕，見著面熟，多說了幾句閒話。並未去見什麼貴人。”
“兒時舊僕？”林老夫人挑眉，“那倒是巧了。不過桃桃，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你如今是林家的媳婦，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林家。陛下雖然與你曾有舊誼，但今時不同往日，你需謹守本分，莫要做出有損林家清譽之事。”
“兒媳明白。”姜幼桃低聲道。
“明白就好。”林老夫人語氣稍緩，“你也知道，文軒如今在禮部任職，最重名聲。若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去，於他的仕途有害無益。”
蘇婉兒在一旁柔聲道：“姑母放心，表嫂最是知禮的。昨日宮宴上，陛下雖多看了表嫂幾眼，但表嫂始終謹守本分，未曾有半分逾矩呢。”
這話看似解圍，實則字字誅心。林老夫人臉色又沉了下來，看向姜幼桃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林老夫人揮揮手，“桃桃留下，我有話單獨與你說。”
林文軒起身行禮，與蘇婉兒一同退出。蘇婉兒臨走前，回頭看了姜幼桃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廳內只剩下婆媳二人。
林老夫人站起身，踱步到姜幼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實話告訴我，陛下對你，可還有意？”
姜幼桃指尖微顫：“母親……”
“你不必隱瞞。”林老夫人打斷她，“昨日宮宴上，陛下看你的眼神，但凡長眼睛的都瞧得出來。還有太后讓你獻舞，陛下立刻阻攔。這般迴護，若說無情，誰信？”
姜幼桃沉默不語。
林老夫人嘆了口氣，語氣忽然緩和下來：“桃桃，我知你這三年在林家過得不易。文軒那孩子心思都在婉兒身上，委屈你了。”
姜幼桃抬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三年來，婆婆從未對她說過這般體己話。
“但你要明白，女子嫁人，便是一生一世的事。”林老夫人繼續道，“文軒雖現在對你冷淡，但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你能為林家開枝散葉，生下嫡子，你的地位便無人能撼動。至於婉兒……她終究只是個表妹，將來尋個合適的人家嫁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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