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出來，姜幼桃心情沉重。太后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要她遠離蕭景珩，莫要阻礙皇帝選秀納妃。
引路的女官卻未帶她出宮，而是轉向另一條路。
“這是去何處？”姜幼桃問道。
女官恭敬答道：“陛下在御書房，想見林夫人一面。”
姜幼桃腳步一頓：“煩請回稟陛下，臣婦不便私見外男，這便出宮回府了。”
“林夫人，”女官為難道，“陛下有旨，請您務必前去。奴婢若是請不到您，怕是要受責罰的。”
姜幼桃看著女官懇求的眼神，心中一軟。她知道這些宮人的難處，若不從命，只怕真會連累她受罰。
猶豫片刻，她終究還是跟著女官往御書房去了。
御書房外守衛森嚴，女官通報後，內侍出來引姜幼桃入內。
蕭景珩正坐在御案後批閱奏摺，見她進來，放下硃筆，對左右道：“都退下。”
宮人們悄無聲息地退出，掩上殿門。
“臣婦參見陛下。”姜幼桃行禮。
蕭景珩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欲扶她起來，姜幼桃卻先一步起身，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蕭景珩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黯然，隨即恢復如常。
“太后召你，說了什麼？”他問。
“太后娘娘關懷晚輩，說了些家常話。”姜幼桃垂眸答道。
“只是家常話？”蕭景珩挑眉，“沒有讓你離朕遠些？”
姜幼桃不語，算是預設。
蕭景珩低笑一聲：“朕就知道。母后這是怕朕執迷不悟，耽誤了選秀納妃，耽誤了開枝散葉。”
他走近一步，姜幼桃又後退一步，背脊己抵到書架，再無退路。
“桃桃，你告訴朕，”他看著她，目光深邃，“若朕執意要你，你會如何？”
姜幼桃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瀲灩：“陛下是明君，當知有些事不可為。臣婦己是他人妻，陛下若強求，只會讓天下人恥笑，讓史官筆伐。”
“朕不在乎天下人如何看，也不在乎史官如何寫。”蕭景珩抬手，指尖輕觸她的臉頰，動作溫柔，“朕只在乎你。”
“可臣婦在乎。”姜幼桃偏頭避開他的觸碰，“臣婦在乎林家的名聲，在乎姜家的名聲，也在乎……陛下的名聲。”
蕭景珩的手停在半空，良久，緩緩收回。
“你總是這樣，”他苦笑，“三年前為了家族嫁人，如今為了名聲拒朕。姜幼桃，你何時能為自己活一次？”
姜幼桃心中刺痛，卻強忍著不讓情緒外露：“陛下，人活於世，總有身不由己之時。三年前是，如今亦是。”
“若朕能讓你不再身不由己呢？”蕭景珩凝視著她，“若朕能讓你離開林家，光明正大地站在朕身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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