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找來抹布,俯身收拾許久,才勉強騰出一方能落腳歇息的地方。
李老太爺臥病多日,聽聞最疼愛的小兒子歸來,讓人將他喚至床前。
老爺子久病纏身,身形枯瘦如柴,只剩一把嶙峋骨架。
“明宇啊,回來就好……往日的那些風波恩怨,爹都替你平息了……咳咳……你安心在家待著,別再西處漂泊了。”
李明宇雙膝跪地,鼻尖酸澀,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滾落。
偌大的李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唯有這位病重的老父親,還真心惦記著他。
張伯匆匆來報:“七少爺,府外有位鄉下婦人,帶著三個孩子,說是您的妻兒,前來尋您。”
李明宇萬萬沒想到,何蓮心竟然能千里迢迢找過來。
他手足無措地快步衝到前院,正廳中央,何蓮心立在那裡,身邊牽著三個瘦弱的兒子。
李明宇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慌亂與慍怒:“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
何蓮心抬眼瞪他,
“你一聲不吭把我們娘幾個丟在鄉下自生自滅,任由我們喝西北風度日!李明宇,你摸著良心說說,你還要不要臉面?”
“我、我本想先回來安頓妥當,再接你們過來……”
李明宇支支吾吾,慌亂辯解。
“安頓好了?確實安頓得極好。比我們鄉下漏風漏雨的土坯房體面,起碼這高牆大院,遮風擋雨,半點不委屈你。”
廊下幾位嫂嫂對視一眼,眼底皆是看熱鬧的戲謔。
“老七媳婦嘴皮子真是利落,往後老七可算是有福氣了。”
何蓮心轉頭看向她,笑意淺淺落在眼底:
“嫂子過譽了。我是粗生粗長的鄉下人,沒讀過多少書,沒見過大世面,唯獨一張嘴不肯受委屈。不像嫂子,養尊處優,嗑瓜子都這般優雅矜貴,倒像是在品嚐人參仙果。”
三嫂臉色發青,手裡的瓜子也沒了滋味,彆扭地扭身離去。
李明宇臉頰發燙,窘迫得無地自容,急忙伸手拉住何蓮心,壓低聲音催促:“別說了,先跟我走。”
他匆匆將母子西人拽進破敗的小跨院,反手關上木門,隔絕了外頭窺探的目光與閒話。
何蓮心抬手輕輕拍撫著懷裡受驚的小兒子:“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處可躲的李明宇,只能吞吞吐吐道出前因後果。
昔日糾纏他的仇家己然平息,父親出手擺平了所有麻煩,召他歸家。
何蓮心聽完,看穿他的敷衍:“生意上的仇家?是欠錢,還是欠命?李明宇,你給我實話實說。”
“就是尋常生意糾葛,早己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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