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耀祖睜開眼,看見西個姐姐和閨女盯著他,五張臉湊得跟五朵向日葵似的,趕緊把最後半個饅頭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行了行了,明兒趕集,我好好賣還不成嗎?都別圍著了,我這老臉掛不住。”
方二姐伸手把他從躺椅上拽起來:“掛不住啥?你躺了二十五年都沒覺得掛不住,現在閨女幫你掙錢你倒掛不住了?起來,先把貨理清楚,明兒幾點出攤?”
方耀祖被拽得踉蹌兩步,扶著牆站穩,扭頭看方若蘭:“蘭蘭,幾點?”
方若蘭踩著板凳:“五點半。”
方耀祖嗷叫:“五點半?!天都沒亮!”
方若蘭衝她爹笑,缺了顆門牙的窟窿透著風,奶聲奶氣地說:“爹,我喊你起床,你不起來我就往你被窩裡倒涼水。”
方耀祖:閨女,你不是小棉襖嗎?啥時候漏風了?
西個姑姑同時鼓掌:“好!”
方耀祖長長嘆了口氣,嘴裡碎碎念:“我這哪是養了個閨女,我這是養了個監工……不對,監工都沒她狠……”
“爹,你別不知好歹,其他人想讓我去監工我還不去呢。”
方耀祖:我謝謝你嘞……
第二天凌晨。
天還沒亮透,方耀祖的呼嚕打得跟拖拉機似的。
方若蘭踩著板凳爬上床沿,小胖手揪住她爹的耳朵,順時針擰了半圈。
“嗷——”
方耀祖從被窩裡彈起來,頭髮炸得跟雞窩似的,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嚷嚷,“誰?!誰偷襲我?!”
“爹,五點半了。”
方耀祖眯著眼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往被窩裡縮:“蘭蘭,天還黑著呢,咱再睡半個時辰,就半個……”
方若蘭掀了他的被子。
方耀祖光著兩條大白腿蜷在床上,抱著枕頭哀嚎:“蘭蘭!你是我親閨女嗎!哪有閨女掀親爹被子的!”
“我去倒涼水了。”
“別別別!起!爹起!”方耀祖坐起來,臉上還印著枕頭的褶子。
他磨磨蹭蹭穿衣服,釦子扣錯了三個,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頭髮,越扒拉越亂,乾脆放棄了,扭頭衝方若蘭嘆氣: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賣個衣服而己多大點事兒,爹往那兒一坐,錢就自己飄過來。你說你們至於嗎,起這麼早,跟要上戰場似的。”
方若蘭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翻了個白眼翻得眼珠子差點回不來。
方耀祖看見她那副嫌棄的小表情,忽然樂了,蹲下身把她撈過來,兩隻大手按在她腦袋上使勁揉,把方若蘭那兩根羊角辮揉成了兩團毛球。
“哎喲我閨女怎麼這麼可愛!翻白眼都翻得這麼招人疼!來來來讓爹揉揉!”
方若蘭被他揉得腦袋晃來晃去,兩隻小手拼命扒拉她爹的胳膊:“住手!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能亂!爹你撒手!”
”!就想我頭的閨我!撒不“
”!服賣去己自你!工罷就天今我再你“
”。樣一過沒跟,了好整,了行了行“:按了按下往髮頭的來起翹把手順還,手了鬆地捨不,眼眨了眨,袋腦的英公炸和臉小的了紅憋閨看了看頭低手祖耀方
。爹著看地表無面,照了照鏡圓小的掛上框門著對蘭若方
”。崽的靚最村咱,看好真,看好……“:步半了退後往地虛心祖耀方
”……識見般一子傻跟能不我,子傻大個是爹我,氣不我氣不我“:子辮紮新重子鏡著對腳著踮,繩頭紅兩出掏裡兜從蘭若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