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沒工夫想別的。”他首勾勾看著她，聲音很低，“那塊石頭落下來的時候，你就在我身邊。”
停了一下，他又道：“拿你的命去賭……我不敢。”
許知意眼眶一酸，抿緊唇，盯了他半晌。
“那你就敢拿自己的命賭？”
“沒賭。”顧寒野黑沉的眸子裡沒有一絲猶豫，“那是本能。護自己媳婦兒，腦子根本來不及轉，身子就先撲過去了。”
“你還有理了？”
“沒有。”他認錯認得乾脆，“媳婦兒說得都對。”
許知意被他這副模樣氣得沒脾氣，正要把手抽回來，顧寒野眼底卻帶上了笑。
胸腔剛動了一下，便牽扯到背後的傷。他眉頭驟然一緊，低低“嘶”了一聲。
許知意立刻俯下身：“扯到傷口了？”
顧寒野重新把臉埋回她懷裡，圈在她腰間的手半點沒松。
“疼。”他聲音低了下來，“頭也暈。”
許知意急得就要起身：“我去叫大夫。”
圈在她腰間的手隨即收緊，將她留在床邊。
“別去。”
“你不是頭暈嗎？”
“失血多，躺會兒就好。”顧寒野重新閉上眼，“你在這兒陪我，比叫大夫管用。”
“哪有你這樣的病人？”
“剛從雪裡刨出來，嬌氣一回不行？”
許知意低頭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再動。
病房門恰在這時“吱呀”一聲開了。
周揚一手拎著裝飯盒的網兜，另一隻手端著個搪瓷盆。盆裡裝著兩個搪瓷缸子，還有新毛巾、牙刷和胰子，零零碎碎的住院用品備得齊全。
他剛才去食堂打飯，順道跑了趟小賣部。顧寒野倒是什麼都能湊合，許知意卻懷著孩子，總不能連口熱水都沒東西接。
抬眼看見床邊的情形，他腳下隨之一頓。
下一秒，就見顧寒野慢吞吞地偏過頭來，眼皮半耷拉著，一副隨時要嚥氣的虛弱樣。
“老顧，你咋了這是？”周揚一臉見鬼的表情，“剛才不還挺好的？”
顧寒野把臉往媳婦懷裡蹭了蹭，這才擠出一聲悶哼：“嘶……你開門風太大，吹得我傷口抽抽。”
周揚一腦門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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