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拉順著羅爾努嘴的方向看過去。
靠壁爐的那張桌子旁邊,三個身影圍坐在暖橙色的火光裡。赫敏·格蘭傑正低頭翻著一本厚重的書,蓬鬆的棕色頭髮從兩側垂下來,幾乎遮住了整張臉。羅恩·韋斯萊靠在椅背上,嘴裡塞滿了烤肉派,正在含糊不清地對哈利說著什麼,時不時揮一下叉子,差點戳到路過的一個拉文克勞男生。而坐在兩人中間的哈利·波特,正低頭把一包滋滋蜜蜂糖拆開,糖紙在火光下閃著細碎的金光。
他看起來和克萊拉印象中不太一樣。
記憶裡,這個男孩永遠是那個癱坐在魁地奇球場草地上,渾身發抖,絕望嘶吼的倖存者。
但現在他只是一個十西歲的男孩。鼻尖被凍得有些發紅,圍巾鬆鬆垮垮地搭在脖子上,正低頭和一張糖紙做鬥爭。
她盯著哈利看,看著他額頭上那道被黑色頭髮半遮住的閃電形傷疤,看著他在羅恩說了什麼之後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然後用牙咬了一下他一首打不開的包裝紙。
赫敏抬起頭,用手中的書輕輕敲了敲哈利的手背。哈利嘟囔了一句什麼,把糖紙遞給她,羅恩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說了句玩笑話,然後哈利推了他一把,三個人都笑了。
大概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哈利抬起頭來。
他們的視線在空氣中撞在了一起。克萊拉沒有移開目光。那雙綠眼睛,像是夏天禁林邊緣那些還沒成熟的山毛櫸葉子,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但禮貌的好奇。
哈利眨了眨眼睛,朝她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大概是經常被人盯著看,他己經習慣了用這種笑容來回應那些過於首白的注視,禮貌而剋制。
但克萊拉仍然沒有移開目光。
幾秒鐘後,哈利的笑容開始變得有些僵硬。他低下頭,假裝去拿桌上的黃油啤酒。他的耳尖悄悄紅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對旁邊的羅恩說了句什麼。
羅恩轉過頭來,順著哈利的視線看向克萊拉的方向。他嘴裡還塞著烤肉派,腮幫子鼓得像一隻倉鼠。他看到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哈利,然後似乎是用胳膊肘捅了捅哈利,說了一句什麼。哈利被他說得耳朵更紅了,用力踢了他一腳。
羅爾全程目睹了這一切。她放下叉子,用一種“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著克萊拉,眉毛幾乎要挑到髮際線上去了。
“梅林啊,萊拉。”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混合著震驚和興奮,“你移情別戀了?不要塞德里克了?”
克萊拉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盯著哈利看了有多久。
“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剛才盯著哈利·波特看了整整,”羅爾歪頭算了算,豎起三根手指,“三十秒!在一個擁擠的酒吧裡!隔著三張桌子!眼都不眨!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羅爾……”
“這是愛情。”羅爾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宣佈,然後拿起一根薯條指向克萊拉的鼻子,“不過說真的,從塞德里克到哈利·波特,你的審美跨度還挺大的。一個是全校公認最帥的找球手,一個是……嗯,救世主。不過波特也不錯,就是個子矮了點,頭髮亂了點,眼鏡圓了點——但綠眼睛確實挺好看的對吧?”
“個子還會長的,”克萊拉下意識地反駁,然後又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把臉埋進杯子裡,“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居然還幫他說話!”羅爾發出一聲被背叛的驚呼,薯條指著克萊拉的鼻子晃得更厲害了,“你還說你不是移情別戀!塞德里克還沒和秋·張在一起呢!”
“我沒有移情別戀。”克萊拉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恨不得現在捂住她的嘴,免得自己暗戀塞德里克的事被鬧的人盡皆知。
“我只是覺得,”她慢慢地說,“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克萊拉斟酌著措辭,“大難不死的男孩,打敗神秘人的英雄。我以為他會更,更不可接近一點。但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同學。”
“他本來就是啊。”羅爾咬了一口烤肉派,含糊不清地說,似乎對克萊拉的觀察完全不以為然,“他跟塞德里克還挺熟,上個月那場模擬比賽你沒去看嗎?波特被遊走球追著跑了半個球場,最後是被他的光輪掃帚救了。”
克萊拉當然看了那場比賽,不過注意力全在塞德里克身上。這個學期魁地奇比賽取消了,但幾個學院之間還是會自己組織一兩場模擬賽。她坐在赫奇帕奇的看臺上,看著塞德里克抓住了金色飛賊,然後全場歡呼。
羅爾說這句話完全是調侃,但克萊拉卻認真地想了一下。她想到了和鄧布利多的交談,鄧布利多最後和她說,這件事還需要告訴哈利,雖然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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