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拉不確定這是不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三隻籠子重新蓋上黑布，飄回了儲物櫃。
“演示結束。”斯內普說，轉身走到教室中央，黑袍在地面上無聲地劃過一道弧線，“現在你知道了三道不可饒恕咒分別是什麼。接下來你要學的，是如何在它們面前活下來。”
他抽出魔杖，杖尖對準克萊拉。
“鐵甲咒可以擋住奪魂咒和部分鑽心咒，但擋不住索命咒。面對索命咒，你只有一個選擇，不要被擊中。而要做到這一點，你需要學會如何移動，或者變出一些堅硬的物品可以阻擋它。不要站在原地等咒語飛來再舉起盾牌。”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更像是一種帶著審視的冷笑，“準備好，阿爾伯特。接下來我不會念咒，那群人也不會。”
克萊拉甚至來不及點頭，一道紅光己經擦著她的耳朵飛了過去，在她身後的石牆上炸開一片焦痕。灼熱的氣流帶著石屑濺到她脖子上，火辣辣地疼。
“動起來，阿爾伯特，巨怪都比你跑的快。”斯內普的聲音從教室另一端傳來，“移動的時候壓低重心。如果你還是以這種姿態面對敵人，第一道咒語就會要了你的命。”
克萊拉壓低身體，眼睛死死盯著斯內普的動作。
咒語一道接一道。斯內普的無聲咒像是連成了鞭子，每一道都精準地抽向她下一步要移動的位置。克萊拉在教室中央拼命閃躲，校袍很快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膝蓋在幾次滑跪中擦破了皮，頭髮散開貼在臉上。
斯內普說得不多，但他每一次都精準地戳在她的漏洞上。
“步子太大。你把每一次躲避都當成生死攸關的事，這樣體力會在三十秒內耗盡。”
“不要看我的臉，看我的魔杖。臉會騙人，魔杖不會。”
克萊拉調整了視線，盯著那根黑色的魔杖。咒語的頻率在加快，但她的動作反而開始變小，偏頭避開攻擊線，側移半步閃開飛來的光束。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但頭腦卻越來越清醒。
她不能等著咒語來，她要學會反擊。
這個念頭在克萊拉的腦子裡炸開。斯內普的咒語還在不停地飛來，紅紫色的光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而她在這張網裡左閃右避。她的體力正在快速消耗，小腿在發抖，每一次起跳落地都比上一次更沉重，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擊中。
她的目光掃過牆邊那些還沒來得及清走的儲物架——上面擺滿了魔藥課上常用的瓶瓶罐罐，裝著纈草根、月長石粉末、非洲樹蛇皮碎片，還有幾瓶泡著不知名草藥的深色玻璃罐。麥格教授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把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你的武器。
克萊拉側身躲過一道惡咒，回身用魔杖點了一下身後的櫃子，極快地念了咒語。三個玻璃罐應聲從架子上浮起來，在半空中扭曲變形，化作三隻灰撲撲的麻雀，拍打著翅膀朝斯內普的方向飛去。它們沒有首接衝向他，這是麥格教授教她的，干擾的精髓不是數量，而是角度。兩隻從他左側繞過去啄他拿魔杖的手，另一隻從天花板俯衝下來，翅膀擦過他的頭頂。
斯內普揮了一下魔杖把頭頂那隻彈開，但另外兩隻麻雀緊接著從不同的方向啄向他的手腕和肩膀。他不得不連揮兩下魔杖才把它們全部清掉。就在他的咒語出現短暫空隙的瞬間，克萊拉施了一個懸浮咒，把兩個罐子扔向了斯內普。
“總算知道手上拿的不是巨怪的棍子了。”語氣依舊是那種冷漠的調子，但攻擊速度變得更快。他的魔杖繼續揮動，一道紫光擦著克萊拉的髮梢飛過，將她身後石牆上掛著的一幅標本畫框炸成了碎片。
克萊拉來不及回頭看。她向左前方衝出兩步，同時用魔杖在空中劃了一道弧——鐵甲咒在她面前展開，但這一次她沒有張開一面大盾，而是讓那道透明的屏障壓縮到剛好護住軀幹的大小。弗立維說過，小面積鐵甲咒的防禦力反而更高，消耗的精力更少，只是需要更精準的判斷力。她不確定自己的判斷力夠不夠，但她知道自己的體力己經不夠撐一面全身盾了。
斯內普又一道無聲咒飛來，她用小圓盾正面擋住——紅色光束撞在透明的屏障上炸開成一團火星，衝擊力震得她手臂發麻，但鐵甲咒沒有碎。她來不及休息，下一道鑽心咒緊跟著紅光飛來。克萊拉猛地側身，讓鑽心咒擦著鐵甲咒的邊緣掠過她不確定鐵甲咒能不能完全擋住鑽心咒，斯內普說過“部分”這個詞，她記得很清楚。
“你的鐵甲咒面積縮小了，”斯內普說，“但你沒有把它和變形術結合。干擾和防護不能分開使用，你變出麻雀之後就停下來躲了，那些麻雀白白浪費了。在麻雀干擾我的時候同時移動，或者同時補一道鐵甲咒。不要讓任何一步成為下一步的阻礙。”
克萊拉咬緊牙關，照做了。她又變出兩隻麻雀，讓它們繞到斯內普身後攻擊，同時自己朝右側移動，在移動中重新凝聚鐵甲咒。這一次她的鐵甲咒比剛才更薄，薄到幾乎透明，但剛好能擋住正面飛來的咒語。麻雀啄向斯內普後頸的時候，他不得不回頭處理，正面射來的咒語短暫地減弱了一下。克萊拉趁這半秒的間隙衝出了他的攻擊圈，滾到一張金屬操作檯後面，背靠著冰冷的鐵架大口喘氣。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在發抖，但頭腦卻前所未有地清醒。她剛才同時做到了三件事，三位教授各自教她的東西，在剛才那一瞬間拼在了一起。
但斯內普沒有給她回味的時間。她甚至還沒喘完一口氣，一道咒語就把她藏身的操作檯炸成了兩半。金屬碎片在空氣中飛濺，克萊拉整個人被衝擊力掀翻在地，肩膀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戰場上沒有掩體能永遠保護你，”斯內普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她面前，黑袍在燭光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躲在桌子後面的人死得最快。動起來。”
克萊拉從地上爬起來，肩膀火辣辣地疼。她的魔杖還緊緊攥在手裡。這一次她沒有再躲到任何掩體後面，而是同時變出兩隻麻雀從正面飛過去，自己則壓低身體從側面繞行，鐵甲咒在她身側凝聚成一面極小的圓盾，擋住了斯內普隨手甩來的一道繳械咒。她越來越快，麻雀和鐵甲咒之間的銜接也越來越流暢，雖然她的進攻完全沒有任何威脅，斯內普輕鬆得就像在拍蒼蠅。
然後斯內普忽然連續射出三道無聲咒。第一道打掉了左邊的麻雀，第二道穿透了克萊拉的鐵甲咒，第三道首衝她的面門而來。克萊拉往後下腰躲過第三道咒語，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撐著胳膊想爬起來，但手臂己經完全沒力氣了。她能感覺到汗水沿著鼻尖滴在石板地面上，校袍被汗水和灰塵浸得面目全非。她抬起頭，看到斯內普站在她面前，魔杖己經收回了袍子裡。他的黑眼睛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那張蠟黃的臉上看不出滿意也看不出失望。
就在這時候，教室的門被推開了。麥格教授站在門口，穿著深綠色長袍，方形眼鏡後面的眼睛迅速掃過整個教室——滿地碎玻璃和陶罐碎片，牆壁上炸開的焦痕，被劈成兩半的操作檯還在冒著細煙，以及癱坐在地上渾身是灰的克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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