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晚餐,克萊拉餓得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隻匈牙利樹蜂。
她面前堆著三個空盤子——一個裝過烤牛肉,一個裝過土豆泥,還有一個殘留著幾塊南瓜派的碎屑。羅爾坐在對面,手裡舉著一根叉子,叉子上還戳著一塊沒來得及送進嘴裡的香腸,整個人看著克萊拉,彷彿在觀察某種自然奇觀。當克萊拉伸手去拿第五個南瓜派的時候,羅爾終於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嘆。
“哦梅林,斯內普教授到底幹了什麼?這是什麼新型懲罰方式嗎?他讓你在他的課上把坩堝洗了五十遍?還是讓你徒手給曼德拉草換盆?”
克萊拉嘴裡塞滿了南瓜餅,只能含糊不清地發出一聲“唔”。她今天下午在地窖裡被斯內普的無聲咒追著跑了整整一個半小時——雖然中途有幾次短暫的反擊間隙,但大多數時候她都在拼命閃躲、翻滾、爬起來重新跑。等她終於把南瓜餅嚥下去,又灌了一大口南瓜汁之後,才終於有力氣開口說話。
“一些體能訓練。”
“你要在五年級加入魁地奇球隊嗎?”羅爾實在不知道,除了魁地奇,還有什麼事情值得一個人進行體能訓練。
羅爾見克萊拉沒有回答的意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繼續吃她的香腸。克萊拉又拿起一個麵包卷,還沒送到嘴邊,一隻棕色的貓頭鷹突然飛了進來,在餐桌上方盤旋了一圈,然後扔下了一封信。
“阿爾伯特小姐,下週二上午八點,有求必應屋。請提前十分鐘到。”
鄧布利多的字跡,她扭過頭,坐在教師席位上的校長朝她舉了一下手中的銀盃。
在斯內普教授的步步緊逼下,一個星期過的非常之快,這一個星期裡除了一三五的課程,也不知道斯內普哪來的惡趣味,在週二周西也給她加了課,導致她每天晚上累的倒頭就睡,甚至來不及多想一點關於塞德里克的事情。
週二,克萊拉準時站在了八樓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她在空白的石牆前來回走了三遍,然後那扇熟悉的大門從牆壁上浮現出來。
推開門的時候,她愣住了。
有求必應屋今天的樣子和之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深灰色石牆,鋪滿細沙的地面,靠牆豎著幾個木質訓練假人。房間裡站著幾個人個人。一個穿著格蘭芬多魁地奇隊舊訓練服的男孩,黑色頭髮很亂亂了,正有些侷促地站在鄧布利多旁邊。
鄧布利多站在他身邊,穿著深藍色長袍,鬍子上繫著一個小巧的銀色鈴鐺,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帶著他慣常的溫和笑意。弗立維站在訓練場一側,正用魔杖調整幾個訓練假人的位置。麥格教授站在另一側,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斯內普靠在牆邊的陰影裡,黑袍和暗灰色的石牆幾乎融為一體,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阿爾伯特小姐,來得正好。”鄧布利多說,朝她招了招手,“我想你們肯定見過面,哈利·波特,克萊拉·阿爾伯特。不過今天大概是你們第一次正式認識。”
哈利轉過頭來,看到克萊拉的時候綠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和恍然大悟。
“是你!”他說,然後大概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得有點突兀,耳尖開始發紅,“我是說——三把掃帚那次。你一首在看我。”
“抱歉,可能冒犯到了你。”克萊拉接過話頭,朝他笑了一下,“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是啊,”哈利說,撓了撓後腦勺,“鄧布利多教授說你也在接受額外訓練,我們可以一起練習。他沒說具體是什麼訓練——只說要我在有求必應屋裡等他。”
克萊拉看了鄧布利多一眼。鄧布利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從他微微偏了偏頭的角度裡讀出了一個資訊:我還沒有告訴他。
“好了,我想人齊了,我們可以開始。哈利前些日和我說他的傷疤又開始疼了。”
克萊拉有些驚訝,這是她之前完全不知道的東西。
哈利的手不自覺地摸上了額頭,指尖擦過那道閃電形傷疤的邊緣。“是的,”他說,綠眼睛裡的困惑在加深,“從這學期開始就沒停過。有時候還會做噩夢,夢見一些很奇怪的東西。一條蛇,一個老房子,還有,伏地魔。”
“我想,你的傷疤疼不只是普通的頭疼。”鄧布利多說,“它疼的時候,可能意味著伏地魔正在經歷某種強烈的情緒,或者說,你在某種程度上,能感知到他正在感知的東西。這種聯絡,可能會隨著他的力量增長而變得越來越強。”
“可能還不到‘想什麼’的程度。但憤怒、興奮、殺戮的慾望,這些強烈的波動,你的傷疤會捕捉到。這不是你的弱點,哈利。這是一種連線,而連線可以被利用,也可以被防禦。但這也意味著,”他停頓了一下,藍眼睛在鏡片後面認真地看著哈利,“在我們搞清楚這種聯絡的程度和危險性之前,你的必須自己先強大起來。你會和阿爾伯特小姐一起練習——她正在接受幾位教授的聯合特訓,戰鬥變形術、魔咒應用和黑魔法防禦。”
“如果伏地魔在計劃什麼,如果我的傷疤能感知到他。我是不是應該知道得更多一點?而不是更少?”哈利的臉上帶著一點倔強。
“因為你現在能感知到的,他也有可能感知到。”鄧布利多說,語氣依舊溫和,“在你學會如何遮蔽這種連線之前,你知道得越少,你就越安全,你身邊的人也越安全。”
哈利沉默了片刻。克萊拉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