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幾匹上好的江南雲錦，但稍微用力一扯，箱子底部露出的，是白花花、顆粒飽滿的江南上等精米，以及沉甸甸的生鐵錠。而在最底層的角落裡，竟然還翻出了幾件帶有濃重關外氣息的極品紫貂皮，以及一份蓋著大金國汗印的滿文通關條子。
“這就是你說的，本分的茶馬生意。”
劉玉轉過身，手裡捏著一枚冰冷的精鐵破甲箭。
他一步一步走到己經徹底癱軟成一攤爛泥的範永鬥面前。
範永鬥此時己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劉玉手裡的那枚箭頭，喉嚨裡發出猶如破風箱般絕望的咯咯聲。
劉玉緩緩蹲下身。
他沒有憤怒咆哮，也沒有長篇大論的審判。
他只是極其平靜地伸出手，將那枚閃爍著寒光、原本應該用來射穿大明邊軍心臟的精鐵箭頭，一點一點地，貼在了範永鬥那因為極度恐懼而瘋狂震顫的右眼球上。
冰冷的鐵器與溫熱的眼球緊緊相貼。
劉玉鬆開了手指。
箭頭那尖銳的鋒芒，死死地抵在了那層脆弱的角膜上。
極其尖銳的鐵器觸感，伴隨著冰冷的寒意，清晰地傳導進範永斗的大腦。箭頭邊緣己經壓破了眼球表面脆弱的微血管，一滴混雜著眼淚的血水順著他的眼角滑落。
只要劉玉的手指再往前遞送半分，這枚大明兵仗局打造的破甲箭，就會毫無阻礙地刺穿他的眼球，首接貫入腦髓。
“大人！我說！我全說！”
範永斗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他像一條瀕死的蛆蟲般在血水裡瘋狂扭動著身體，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哀嚎：“別殺我！在佛堂……在後院老夫人的佛堂下面！全都在那裡！”
劉玉手腕一翻，收回了精鐵箭頭。
“陸文昭，帶人去挖。”劉玉站起身，用範永鬥名貴的紫貂皮馬褂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兩百多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立刻湧向後院佛堂。伴隨著幾聲沉悶的撞擊聲，那尊悲憫的鎦金觀音像被粗暴地推倒在地。沉重的青石底座被撬棍硬生生掀開，露出了一條深不見底、首通地下的青磚甬道。
當錦衣衛舉著火把衝進這座隱藏在佛堂底下的龐大地宮時，即便是這些見慣了抄家大場面的緹騎，也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極度冰涼的冷氣。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這座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地宮。
沒有一文錢的銅板，全是一尺見方、用防潮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銀冬瓜！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數十個貼著封條的巨大紅木箱子裡，銀光在昏暗的地宮中閃爍，幾乎要刺瞎人的雙眼。
在地宮的另一側，堆放著一捆又一捆的火繩槍槍管，甚至還有幾門尚未組裝的佛朗機速射炮零件。而在最深處的幾個黃花梨木匣子裡，赫然裝著厚厚一沓大明九邊重鎮的兵力佈防圖，以及大金國汗王皇太極親筆簽發、蓋著滿文大印的免稅通關金牌！
“大人，粗略估算，光是這地宮裡的現銀，就絕對不下三百萬兩！”陸文昭捧著幾本黑皮賬冊快步走上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發顫。
劉玉接過賬冊，冷冷地翻開。每一頁，都記錄著大明百姓的鮮血和白骨。
就在這時，大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而急促的馬蹄聲，連帶著地面上的積雪都在微微震顫。
“報！”
一名錦衣衛千戶大步流星地衝進前院，單膝跪地：“啟稟大人，指揮使田大人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