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鬆了口氣,轉向地痞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這小姑娘欠你們多少銀子?我替她還了——不過,你們要是再鬧,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其實沒銀子了,剛才買完藥,剩下的碎銀子只夠買兩個包子,這話說得有點虛,但他只能硬撐。
地痞頭嗤笑一聲:“你替她還?就你這窮酸樣,能有銀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有沒有銀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敢不敢跟喬峰喬大俠評評理?”陸小鳳突然提高聲音,把“喬峰”兩個字說得又重又響,“喬大俠就住在附近的山谷裡,要是知道你們在安樂鎮欺負百姓,你們覺得你們黑虎幫還能在鎮上立足嗎?”
這話一齣,地痞頭的臉色瞬間變了。
喬峰的名聲,在江湖裡誰不知道?別說他們一個小小的黑虎幫,就是大宗派,也不敢輕易惹喬峰。地痞頭嚥了咽口水,看了看地上還不能動的兩個同夥,又看了看年輕人手裡的劍,心裡掂量了掂量——跟喬峰作對,不值得。
“算……算你們運氣好!”地痞頭放下棍子,惡狠狠地瞪了小姑娘一眼,“下次再敢欠銀子,看我們怎麼收拾你!我們走!”
說完,他揮了揮手,帶著手下的地痞,扶起地上的兩個同夥,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得比剛才被阿飛唬走的山賊還快。
巷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小姑娘趕緊撿起地上的花籃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到陸小鳳和年輕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兩位公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
“不用謝,舉手之勞。”陸小鳳笑了笑,摸了摸口袋,想給她點銀子,卻發現什麼都沒有,只能尷尬地說,“你快走吧,以後別一個人來這麼偏的巷子了。”
小姑娘點點頭,撿起地上沒被踩爛的幾朵雛菊,抱著花籃子,快步走了。
巷子裡只剩下陸小鳳和年輕人。
年輕人這才開口,聲音很冷,像巷子裡的風:“你認識喬峰?”
“算是吧,昨天剛認識的。”陸小鳳不敢說太多,怕暴露寶圖的事,“我叫陸小鳳,想在鎮上做點小營生。”
“你藏著事。”年輕人盯著他的懷裡,眼神很準,“剛才不讓我動手,是怕暴露你懷裡的東西?”
陸小鳳心裡一驚——這年輕人的觀察力也太敏銳了。他想了想,覺得瞞也瞞不住,不如說一半留一半:“我確實有要事,不方便聲張。不過,我想在鎮上做‘幫人解情事’的營生,就是幫情侶、夫妻化解矛盾,需要個會武功的人護場,免得再遇到剛才的地痞。”
他看著年輕人,笑了笑,用起了現代的談判技巧:“你劍法好,要是肯幫襯,我管你酒管你飯,還能幫你查你想查的事——我雖然落魄,但認識喬峰,多少有點江湖門路,總比你一個人瞎找強。”
年輕人愣了愣,好像沒聽過“解情事”這種營生,皺著眉問:“解情事?那是什麼?”
“就是有人吵架了,我幫他們說開;有人有誤會了,我幫他們澄清。”陸小鳳解釋道,“雖然沒你舞刀弄槍的厲害,但也是個正經營生,能餬口。”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思考。他握了握劍柄,又鬆開,過了好一會兒,才丟下一句:“我叫阿飛。有事去鎮東破廟找我。”
說完,他轉身就走,灰布長衫的衣角在晨光裡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巷尾,像一陣冷風吹過,沒留下一點痕跡。
陸小鳳站在巷子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
阿飛,他當然知道——武俠裡那個孤冷的劍客,劍法快得驚人。有他幫忙護場,以後再遇到地痞流氓,或者追殺他的人,至少多了份保障。而且,阿飛要查的事,說不定跟他的殺師仇有關,要是能幫他查到線索,說不定還能多個靠譜的盟友。
他摸了摸懷裡的藥瓶和紗布,又摸了摸那捲羊皮卷,嘴角勾了勾。
解情事的營生,有喬峰的提點,有阿飛的護場,再等薛冰醒過來,說不定真能做成。到時候,有個固定的地方,不用再揹著寶圖逃命,還能幫人化解矛盾,賺點銀子,日子也能過得安穩些——就像現代的小老闆,守著自己的小店,過著平淡的日子。
晨光越來越暖,照在巷子裡,把剛才的冷意都驅散了。陸小鳳揣好東西,朝著喬峰的山谷走去——薛冰還等著他回去換藥,他得快點,別讓她等急了。
巷口的早點攤還在冒著白汽,油條的脆香飄過來,陸小鳳嚥了咽口水,心裡想:等營生做起來了,一定要買兩根油條,再喝碗熱豆漿,好好嚐嚐這安樂鎮的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