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婉清搖了搖頭,回答得乾脆利落。
她指著沙盤上代表敵我雙方的木塊,數量懸殊得令人心驚:
“十八艘對五十艘,一對一都分不過來。正面硬碰,我沒有勝算。”
她心裡很清楚,昨夜的勝利,更多是建立在偷襲和對方輕敵的基礎上。
一旦柯鎮川有了準備,正面對決,自己這點兵力根本不夠看。
“但我可以拖住他一部分。”
商婉清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只要你能吃得下。”
柳驚霜的目光落在了沙盤上,手指在泉州灣南側幾處被她用硃筆圈出的灘塗上,一處一處地劃過。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這三處,都是適合他那種大船搶灘的地方。你把他往這三個地方逼,只要他敢分兵上岸,我就能讓他有來無回。”
“他主力就算被你拖在海上,也能被我活活削掉一層皮。”
燈火之下,兩個女人就著那一方小小的沙盤,商議到了深夜。
商婉清的方案狠辣而直接:“快船分三隊。一隊六艘,由我親自帶,貼身騷擾他的主力,把他往你的口袋裡趕。一隊六艘,專門打他的運兵船。”
她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像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們人多,但不可能所有人都擠在戰船上。運兵船跑得慢,防護弱,只要打掉他們的運兵船,就算有人上了岸,也是沒有後援的孤軍!”
柳驚霜點了點頭,對這個方案表示認可,隨即又補充了一條。
“如果柯鎮川分兵繞後。”
她的手指在沙盤最外側的海域劃過:“你得分一隊船去外線,專門盯著他繞後的船隊。不用打贏,粘住就行。像塊狗皮膏藥一樣,別讓他們舒舒服服地繞到我們身後。”
“好。”商婉清一口應下。
當夜,整個泉州港內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商婉清的船塢裡,成桶的火油和一箱箱的弩箭被源源不斷地運上那十八艘黑色的快船。
工匠們連夜給船隻做著最後的檢修,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響徹了整個港灣。
而在港口後方的營地裡,柳驚霜麾下的騎兵也被重新打散,分成了三組,在夜色的掩護下,像三股無聲的溪流,悄然奔赴那三處預設的伏擊灘塗。
天亮之前,兩人在碼頭各自散去。
柳驚霜站在碼頭邊,看著商婉清即將踏上旗艦的踏板,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商婉清。”
商婉清回頭,有些訝異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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