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兩個人都都憂心忡忡的,知道他們肯定是放不下心來的。
靈芸:“你們要是放心不下,可以天天為我診脈。這樣也能隨時知道胎息是否穩固。這樣可行?”
李蓮花和岑婆只能先答應下來。
自靈芸診出懷有身孕那日起,李蓮花便日日為她切脈,探查胎息和她的身體健康,半分也不敢鬆懈。
指腹落上她腕間,他總要反覆確認三遍,首到辨清那脈相胎氣安穩,懸著的心才敢稍稍落下半分。
可到了夜裡,他總被噩夢驚醒。夢裡靈芸難產時痛得面色慘白,冷汗浸透了被褥,好不容易誕下的孩兒,竟就被他體內殘存的碧茶之毒所害,連一聲啼哭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悄無聲息地沒了氣息。
他猛地從夢魘裡掙出來,後脊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溼,心口悶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他側過身,目光落在身側的靈芸臉上,她睡得安穩,嘴角還噙著一點笑意,想來是做了什麼甜夢。
有那麼一瞬,那個殘忍的念頭像毒草似的從心底鑽出來,若是這孩子從一開始就逃不過碧茶之毒侵害。不如不要這個孩子,他只有芸兒一人就夠了。
李蓮花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滴到衣襟裡。
可他的妻子滿心期待這個小生命,閒暇之時還拿起針線,一針一線縫製孩童的小衣裳,眉眼間盡是對未來的憧憬。這般模樣,讓李蓮花實在說不出這麼殘忍的話。
他緩了緩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搭上靈芸的腕脈。指下的脈動強健安穩,腹中胎兒的氣息平穩,可他心裡清楚,此刻脈象無恙,不代表,他體內的碧茶之毒對他們沒有影響。
李蓮花只覺得內心痛苦萬分。
這一刻,他心中恨極了雲彼丘。縱然聽聞這些年雲彼丘過得很是不好,可只要一想到靈芸與腹中孩兒,或許要受碧茶餘毒所累,壓抑多年的恨意便翻湧而起。
有那麼一瞬,他幾乎想要即刻動身趕回百川院,親手了結此人。
可目光落向身側安然沉睡的靈芸,她身懷有孕,處處都離不開自己。
李蓮花更怨恨自己,當初兩相歡好之時,他竟未曾多想一層。明明知道碧茶餘毒未清,卻還讓她孕育子嗣。
靈芸眼睫顫了兩下,慢慢睜開眼,就看到李蓮花眼尾泛著紅,神情中滿是痛苦。
靈芸眉頭微皺,抬起一隻手,慢慢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顫。
“你又在自己跟自己較勁了,對不對?”
李蓮花喉結動了動,“沒有。”
靈芸坐起身,他胸口靠了靠,耳朵貼在他心口,聽著他的心跳。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
“前幾日你半夜起來翻醫書,我醒了,沒敢出聲吵你。”
李蓮花了一瞬間。他原以為自己輕手輕腳,沒想到還是驚動了她。
靈芸抬起頭,輕輕揉了揉李蓮花皺著的眉:“你天天盯著我的肚子發呆。是不是還在憂慮,怕你體內的碧茶之毒對我和孩子有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