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對視了一眼，雷歐那天的神態讓阿斯特拉立刻明白了什麼。
他側身讓開，什麼也沒問，只是朝客廳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雷歐走進去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沉了很多，像是拖著什麼東西走在身後，一步比一步重。
他看到蘇染正坐在沙發上看一本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剛開口說了一句“你怎麼來了”，後半句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截斷了。
雷歐彎下腰，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腦袋埋在她肩窩的位置，手臂收得極緊，他在找一個固定點把自己穩住。
他的肩膀在抖，一開始只是極輕微的，後來變得明顯起來。
像一片被風吹了很久的葉子終於碰到了一個能掛住的地方，把藏了好久的重量全放了下來。
蘇染手裡的書滑到了沙發墊上。
她被他抱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沒有推他，只是把原本懸在半空的手慢慢落到了他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怎麼了？”
雷歐沒有說話。
他的呼吸在她的肩側又重又亂，感覺像忍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到了堤壩的邊緣。
從裂縫中滲出來，聲音從他的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被壓碎過的沙啞：
“……隊長他們……都沒了。”
蘇染感覺到肩頭那一小片布料正在被滲進來的水汽浸溼，她繼續拍著他的後背：
“……你先緩一緩。”
阿斯特拉從門邊走過來，在雷歐另一側站定。
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臂，從另一側環住了自家哥哥的肩。
兄弟兩人隔著蘇染的肩頭形成了一圈不算規則的環，一道比另一道收緊一些。
在客廳的寂靜中維持了片刻，落在光線斜照進來的房間中央，暫時攏住圈。
雷歐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鬆開了力道，退後半步，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目光垂在自己鞋尖的位置：
“……對不起。剛才失態了。”
蘇染把被壓皺的衣襬整理了一下：“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雷歐那點緊繃的氣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又鬆開了一些。
皮特走進客廳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幕。
他站在門口，目光從雷歐紅著的眼角滑到蘇染肩膀上的溼痕，又落到阿斯特拉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臂上。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揉了揉額頭，開口的時候語氣帶了一種“差不多得了”的隨意：
“好了好了，別哭了。人還沒死，別哭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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