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序看向她,“周天晚上,你有沒有來過何硯舟的這間畫室。”
孟知瑤的睫毛輕輕顫動,視線飄向地面,不敢看向對面兩人,說話含糊,“……週末,我沒有過來畫室。我一直在住處,沒有出門。”
林之意身體微微前傾,伸手點開桌上平板,調出人行道的監控錄影,把螢幕轉向孟知瑤的方向。
畫面播放出來。
夜色下的人行道,昨夜十點半,孟知瑤懷裡抱著厚厚一沓紙質畫稿,孤零零站在畫室樓下的人行道上,之後邁步走進了小樓單元門。
親眼看見監控裡面的自己,孟知瑤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死死盯著平板螢幕,眼淚在眼眶裡面打轉。
她伸出手,指尖緊緊攥住衛衣衣角。
“好吧,我確實去找過何硯舟,那一套人物設定,是我耗費大半年,一點點嘔心瀝血構思出來的。被他稍微改動一點點細節,就拿去接了一筆報酬很高的商業商單。我抱著原始畫稿,上門去找他對峙。”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身體都在發抖。
“他拒不承認剽竊,還當眾貶低否定我的全部作品。甚至直接跟我說,會去跟本地好幾家繪畫工作室打招呼,以後不會再有地方願意收我的稿子,要斷掉我靠畫畫謀生的路子。”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孟知瑤抬起通紅的眼睛,“我當時心裡又氣又痛,恨極了他,可是……我沒有殺他。”
幾輪問詢全部結束。
陸時序、林之意、方向葵三個人走到刑偵隊外面的小會議室。
屋內只開了一盞桌面檯燈。
方向葵手裡抱著一摞剛整理完畢的紙質筆錄,將周曼慧、江敘愷、孟知瑤、陳亦星四份口供依次攤開,指尖按著紙頁。
“四個人全部問完了,口供矛盾點不少。”
陸時序站在白板前方,手裡握著一支黑色記號筆,低頭快速翻閱手上的筆錄,一邊看一邊開口。
“先把已經確認屬實的時間節點拎出來。周曼慧,周天晚上八點十分進入文創園區,八點五十駕車離開。根據她本人供述,這段時間她就在畫室內部,和何硯舟因為分成問題發生爭執。離開的時候,死者狀態很好。”
說完,他抬手,在白板上寫下第一行時間標記:
20:10分周曼慧進入畫室,20:50分周曼慧爭吵後離開
林之意站在白板側面,手裡拿著平板,上面顯示著監控截圖。
“園區大門抓拍可以看出她車輛的進出時間,暫時沒有證據證明她離開之後有折返回來。她離開之後,到下一個人到場之前,中間存在四十分鐘的空白視窗,樓道沒有可用監控,這一段發生過什麼,我們無從得知。”
方向葵翻到江敘愷那一份筆錄,接著往下說,“接下來是江敘愷。記錄顯示九點零七分他的車駛入地下車庫,九點四十四分開出。他承認自己上樓進了畫室,並且和死者發生過激烈爭吵。他離開的時候,何硯舟依舊活著。”
陸時序筆尖落下,將第二條資訊寫了上去。
21:07分江敘愷進入畫室,21:44分談判破裂離開。
“同樣,離開之後沒有直接證據顯示他再次返回。”陸時序皺了皺眉,“他和死者官司纏身,仇恨足夠構成動機,但他給出的離開時間,有路面監控做基礎支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