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財務科剛開始辦公，兩名穿便衣的偵查員便進了門。
走在前面的叫周建國，三十多歲，市公安局刑偵處偵查員。他從公文包裡取出調證函，放到財務科長孫和平面前。
“我們要調閱郝鐵軍烈士的撫卹金髮放憑證、遺屬補貼領取記錄，還有相關審批材料。”
孫和平拿起調證函看了一遍。
市公安局刑偵處的公章壓在下面。
他把紙放回桌上，右手很自然地伸向電話。
“這事牽涉烈屬，我先向廠領導請示一下。”
“電話放下！”
孫和平的手剛碰到聽筒，身後便傳來一聲冷喝。
他動作一僵，“公安同志，我就是向廠領導彙報一下。”財務科長勉強擠出笑臉，“你們來調賬，這麼大的事，我總不能……”
年長偵查員將調證函按在桌上。
“配合調查，可以。”
“向涉案人員通風報信，性質就變了。”
辦公室頓時安靜下來。
旁邊幾個會計全低下頭。
孫和平的手停在半空，掌心冒出一層汗。過了兩秒，他才把電話推回原位。
“我配合。”
“檔案室在哪兒？”
“裡面。”
孫和平拿起鑰匙串，領著兩名偵查員穿過走廊。
財務檔案室不大，靠牆擺著一排木櫃，櫃門上貼著年份標籤，空氣裡全是舊紙、油墨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
年長偵查員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從現在開始，檔案室由我們接管。”
“所有人進出都要登記。”
“賬本、憑證、收據，誰也不準私自碰。更不準帶出去一張紙。”
孫和平點頭：“明白。”
另一名年輕偵查員開啟木箱，取出相機、編號紙和白手套。
“找一九六二年一月的撫卹金撥付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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