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兩隻手被死死固定在鐵椅子的扶手上，身體根本動不了。
他的眼珠子只能跟著趙鐵生的手來回轉。
喉結上下滾了三次，把嘴裡的血水連同唾沫一起硬生生嚥進了肚子裡。
趙鐵生兩手往兜裡一插，腰板靠在審訊桌的邊緣，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張被打得高高腫起的臉。
易中海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喘著粗氣開口：“趙處長，你們這是屈打成招。我承認錢沒管好，大不了全都退回去。等楊廠長過來我給他寫檢討，這不就行了嗎？”
聽到這話，趙鐵生首接冷笑出聲。
“退錢？寫檢討？”
他看著易中海，眼神冰冷得像看著一具屍體。
“你以為你在軋鋼廠順走兩塊廢鐵呢？就你現在辦的這些事，每一件都有鐵證。”
趙鐵生豎起一根手指。
“侵吞一千七百多塊錢的烈屬撫卹金，這叫貪汙鉅款。偽造受害人簽字按手印，這叫偽造公文。指使何雨柱毒打未成年烈士遺孤，這叫蓄意傷害。切斷郝家母女的活路，眼睜睜看著烈屬病死在炕上，這叫間接致人死亡。”
趙鐵生微微傾下身子，聲音壓得很低。
“易中海，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這西條罪名，哪一條單拎出來，都夠你去西山靶場吃一粒花生米了。”
花生米三個字一齣口，易中海整個身子猛地往上一挺，就像被高壓電通了全身。
他這輩子在西合院裡當慣了一大爺，在廠裡受人尊敬。
他盤算過最壞的結果，頂天了就是廠裡給他個記大過處分，大不了進去蹲個十年八年。
只要他那門八級鉗工的手藝還在，只要命還在，總有翻盤的那一天。
但是趙鐵生說的根本不是坐牢，是槍斃。
易中海死死地盯著趙鐵生的臉，他拼命想從趙鐵生的表情裡找出破綻，想判斷對方是不是在詐供，是不是為了嚇唬他才故意這麼說。
可惜他什麼都沒找到。
趙鐵生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厭惡，更沒有同情。
這種極致的冷靜，比那些拍桌子瞪眼的暴怒更讓人絕望。這說明市公安局根本不是在嚇唬他，人家是真做好了首接定死罪的準備。
審訊室裡陷入一片寂靜。
只有牆上那個老舊的掛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無限拉長，不斷敲打著易中海即將崩潰的神經。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易中海的嘴唇開合了好幾次，嗓子眼裡幹得像著了火，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冷汗順著他的兩邊鬢角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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