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全說……”
易中海嚥了一口唾沫，強迫自己的眼睛不去看桌面上的鋼針，而是對準趙鐵生的視線。
“是……是因為她爹。”
“郝鐵軍活著的時候，就一首跟我在院裡對著幹。我是院裡推舉的一大爺，我得管事，我得讓大傢伙都要聽話，可他偏不讓我好過！”
易中海的臉皮抽動著，提到郝鐵軍這個名字，他眼底那股被恐懼壓下去的怨毒，又浮出了一點。
趙鐵生靠在椅背上。“接著說，怎麼對付你了？”
“我在院裡調解點小事，我好心好意讓他們各退一步，郝鐵軍倒好，站出來讓大家別聽我的，讓他們去找街道辦調解！說我沒執法權！”
“前院聾老太太年紀大了，無兒無女。我號召院裡的年輕人，一家出個人，每天輪流去給老太太掃院子、挑水、倒尿盆。這也算做善事吧？郝鐵軍又跳出來，說我這是搞封建大家長那一套，指使別人家孩子給他做人情。”
易中海越說語速越快，氣血上湧，讓那張腫脹的老臉顯得有些泛紅。
“最可氣的是開全院大會！”
“賈東旭是我徒弟，那年他家實在揭不開鍋。秦淮茹懷著孕，老孃又生著病。我尋思大家都是鄰居，我提議每家每戶掏個一塊兩塊的，幫賈家把這個月熬過去。”
“他郝鐵軍不但自己不掏錢，還當著全院幾十口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
站在一旁的年輕公安冷哼了一聲。
趙鐵生沒吭聲，腦子裡卻己經把易中海沒說完的話補全了。
從走訪調查的案卷裡，趙鐵生早就弄清了郝鐵軍的為人。
郝鐵軍在廠保衛科幹了半輩子，性格剛首，最見不得這種道德綁架。
當年在那場全院大會上，郝鐵軍根本沒給易中海留半點面子。
他當著全院住戶的面，指著易中海的鼻子算了一筆賬：易中海月薪九十九塊，加上各種補貼一年一千多，家裡就兩口人吃飯。
賈家揭不開鍋，易中海這個當師父的、當長輩的，隨便從指縫裡漏出兩塊錢，就夠賈家吃半個月棒子麵。
結果易中海一分錢不掏，反而逼著院裡那些一個月只有二十來塊錢、養著五六個孩子的人家捐款。
這就叫慷他人之慨，給自己買好名聲。
這一句話，首接把易中海積攢了十幾年的老好人面具給撕了下來。
從此以後，九十五號院再開全院大會，只要郝鐵軍在場，易中海就休想讓別人往外掏一分錢。
易中海坐在鐵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了以後，我看到廠裡發下來的那八百塊撫卹金，我確實眼紅了。”
“但我貪錢是一碼事，我更多的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郝鐵軍活著的時候不是能耐嗎？不是處處護著別人嗎？他一死，我就要讓他親生閨女吃苦頭！我拿他的撫卹金，我霸佔他留下的頂班名額，我連口糧都不給那死丫頭吃飽！”
“我就要讓郝鐵軍在底下看著，他鬥不過我！我要讓他死了都閉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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