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鞭子抽下去，一聲不吭。
這十二鞭子，汪公安手底下有分寸，每一鞭都抽在皮肉最多的地方，疼是真疼，但不會把人打壞。
一個八十多歲一輩子住在衚衕西合院裡的“普通老婦人”，憑什麼扛得住？
她迅速回憶，全程唯一的聲音。
那聲淒厲的哀嚎，時間點精確到了秒。
不早不晚，剛好落在楊友信被押著從門外走過的那幾步之內。
如果那聲哀嚎是因為扛不住了，那她後面又為什麼徹底沉默了？扛不住的人，一旦開了口，後面只會越來越軟。沒有人能在崩潰之後瞬間把自己重新封死。
除非，那聲嚎叫從一開始就不是崩潰。
汪公安立刻叫來守在走廊外面的年輕公安。
“楊友信被押過來的時候，什麼情況？”
年輕公安想了想：“我們從東邊走廊押過來的，經過五號室門口的時候，裡面突然傳出一聲慘叫，聲音特別大。”
“楊友信什麼反應？”
“他扭頭看了一眼。”
“看了哪裡？”
“看了門上那塊玻璃窗。”
“看了多久？”
年輕公安回憶著伸出手指比了一下：“不到一秒，可能就半秒。然後就被我們推著繼續往前走了。”
“他有沒有開口？有沒有說話？有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沒有，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看了一眼。”
汪公安轉頭問坐在角落裡的記錄員：“聾老太太叫完那一聲之後，你有沒有注意到她其他動作？”
記錄員是個細心的年輕女公安，她放下筆認真回想了一會，猶豫著開口：“好像……眨了一下眼？”
記錄員不太確定地補充道，“但她一首在流淚，我也分不清是眨眼還是眼淚糊到了。”
“除了眨眼呢？”
“她的頭好像動了一下。”記錄員比劃了一下幅度，“就這麼一點點，像是搖了一下。”
汪公安不說話了。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鐘，年輕公安和記錄員面面相覷，不明白汪公安為什麼突然問這麼多細節。
汪公安的腦子裡，一條完整的時間線己經拼了出來。
聾老太太被吊在半空，正對著審訊室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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