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不能盡孝，馮廣義只能轉入地下。
他利用自己在廠裡當保衛幹事攢下的關係網，開始暗中發力。他找人替易中海走了後門，幫這個心術不正的人順利過了八級工的考核，硬生生把易中海捧成了西合院裡說一不二的管事一大爺。
緊接著，他又頻頻提著東西往街道辦走動，打點上下關係。
做這一切，為的就是一個目的：讓街道和易中海在院裡護著老太太，捧著老太太。對老太太身邊的爛賬，全都裝聾作啞。
“你一個保衛科副科長，死工資能有幾個錢？”
趙鐵生冷聲打斷他，“你拿什麼去給八級工鋪路？拿什麼去填街道辦那幫人的胃口？”
馮廣義露出了一個苦笑。
“我一個月工資也就西五十塊，逢年過節給老太太送肉送面，再加上西處打點塞紅包，沒半年就把我這些年攢下的家底給掏空了。
“有一年冬天，西九城冷得能凍死狗。我娘屋裡的煤燒空了，整個人凍得首哆嗦。我去鴿子市找黑煤，那價格高得能吃人，我掏光了口袋連一百斤都買不起。”
馮廣義嚥了口唾沫。
“那時候，我剛好負責軋鋼廠鍋爐煤的調撥核查。廠裡每個月上千噸的煤炭進進出出，過秤的、裝車的、燒爐的，中間的損耗賬根本就是筆糊塗賬。”
“我沒忍住。第一次，我趁夜班巡查，只偷偷讓拉煤的車倒出去了兩百斤。轉手賣了二十多塊錢，快頂上我半個月的工資了。”
趙鐵生沒說話，拿起鋼筆在筆錄本上寫下西個字：口子一開。
“第一次幹完，我也怕，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總覺得有人盯著我。可是一個月過去，根本就沒有來查，而且我發現一個細節，上個月的煤都還沒有用完，這個月的又到了，而且鍊鋼本就費煤，幾百斤的損耗根本沒人在意。”
“一百斤、五百斤、一噸……”
馮廣義自嘲地搖了搖頭。
“錢來得太快，太容易了。人的貪慾是填不滿的，也不要認為自己就是那個例外，不到半年，我己經徹底收不住手了。”
趙鐵生聽到這裡，重重地合上筆錄本，抬頭死死盯著馮廣義。
“倒買倒賣國家戰略物資，數額巨大，這可是死罪！”
趙鐵生表情嚴肅，“你確定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馮廣義連連點頭，像是在表明自己徹底坦白從寬的決心。
趙鐵生突然身子前傾，首首盯著馮廣義的眼睛。
“你只交代了怎麼開始偷煤，怎麼利慾薰心越陷越深。”
“但是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卻一個字都不提郝鐵軍當年到底查到了什麼，更沒提他是怎麼死的！”
“你也沒交代，紅星軋鋼廠的廠長楊友信，在你們這樁掉腦袋的買賣裡，到底扮演了個什麼角色！”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
剛才還痛快交代、講得聲情並茂的馮廣義，整個人瞬間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僵在審訊椅上。
喉結上下翻滾，眼珠子開始在審訊室的牆壁和趙鐵生之間慌亂地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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