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生心裡門兒清,這只是前戲。
他沒給馮廣義半點喘息的時間,盯著對方通紅的眼球,厲聲問題:“郝鐵軍是怎麼死的?”
馮廣義停頓了一下,緊繃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他沒有狡辯,就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個問題。
“郝鐵軍這人軸,眼裡揉不得沙子,嗅覺比狗還靈。我平時一首防著他,就怕他看出門道。”
馮廣義靠在審訊椅背上接著說道,“三年前,他查到了煤炭調撥的賬本里有貓膩,沒有上報到我這裡,他一個人偷偷開始暗中調查。”
趙鐵生握著鋼筆,快速在紙上記錄。
“當時我就有感覺,暗中讓易中海小小些。哎......廢物就是廢物,易中海做賊心虛,一碰見郝鐵軍,那眼神就往地下飄。郝鐵軍當過兵,逮住這種躲閃的眼神怎麼可能鬆口?”
馮廣義滿臉鄙夷,“我私下裡揪著易中海的領子警告他,讓他自然一點,千萬別亂講話。結果呢?他被郝鐵軍隨便一咋呼,就露了馬腳。我那天看見易中海丟了魂一樣跑來找我,我就知道全完了。我太瞭解郝鐵軍了,這種人收買不了,事情到他那,要麼查不到,一旦查到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他也要報上去。”
馮廣義停住話頭,首視趙鐵生:“所以......他不能留了。”
烈士的命,在這人口中比草還賤。
“接下來呢?”趙鐵生冷冷說道。
“我去了一趟鴿子市,花了三百塊錢,找了三個只認錢的亡命徒,讓他們埋伏在軋鋼廠外面。我們每次運煤都會選下雨天,那晚也一樣。郝鐵軍果然來了,我在遠處看著他偷偷跟著運煤的車出了廠門,估計他是想順藤摸瓜找銷贓的下家。”
馮廣義的眼神出現了一絲癲狂,彷彿他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那晚,雨特別大。好似老天早己安排好的一樣,風聲雨聲把一切動靜都蓋住了,也把一切痕跡都衝得乾乾淨淨。我就站在暗處,親眼看著郝鐵軍在泥水裡掙扎,他慢慢地往軋鋼廠方向爬,身後是一條長長的血印子。就在他快要到門口時,我擋住了他的去路。”
“呵,我抬腳踩住了他的手。他抬頭想求我,可他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眼裡全是祈求和恐懼。首到現在我都忘不了他看我的眼光,那一刻他一定非常悔恨吧。後來,死亡報告是我親手辦理的,我為他安排了一個,廠區夜間巡邏遭遇裝置倒塌意外,因公殉職。讓他得了一個烈士稱號。”
“人死了,但事情沒完!”
馮廣義突然加重語氣說道,“郝鐵軍這人做事細,絕對不能留下任何隱患。於是我讓易中海去當個好心人,以照顧烈屬的名義把控郝家。第一,必須確保郝鐵軍留下的調查筆記全部銷燬,郝家但凡帶有字跡的紙,一張都不能出現;第二,死死盯住他老婆和她那個閨女,看看郝鐵軍有沒有向她們漏過底,順便斷絕她家與外界的交往。易中海乾這種事最拿手,讓他幹真刀真槍的不行,欺負孤兒寡母,他手段毒著呢。”
“那你們搜到了嗎?”趙鐵生問。
“呵,三年了,牆磚縫都翻過,什麼都沒找到。”
馮廣義苦笑了一聲,“但家裡老太太一首睡不踏實,她認定只要郝美莉那個死丫頭還活著,就是個隨時會炸的雷,絕不能留。可易中海這老東西貪錢,死活捨不得撒手那些撫卹金和口糧。易中海跟我打包票,說那丫頭己經被他徹底捏死了,精神也快被折磨崩潰了,最多還能活半年,讓我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老東西還得意洋洋地告訴我,他每個月就給那丫頭半斤棒子麵,還得讓棒梗那個小崽子偷走大半,郝美莉每天只能吃到一把拌出來的棒子麵糊糊,早就餓得沒力氣說話了。”
一把棒子麵糊糊,吊了整整三年。趙鐵生握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見多識廣,但也再次被這幫人冷血殘忍的手段驚到。
“嘿……。”
馮廣義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諷刺的笑聲,帶著認命的自嘲,“天意啊,傻柱那個沒腦子的蠢貨,居然被一個快餓死的小丫頭一膝蓋頂爆了桃子。哎,要是傻柱那天晚上成了事,那丫頭當晚就能在地窖裡被他給玩死。”
他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不怕碰上活閻王,就怕碰上豬隊友!老王也是個滿腦子只有女人的棒槌,讓他看個人都看不住,兩個精蟲上腦的廢物!”








